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传来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郑哥,你这是打算……把他往绝路上逼啊?”
那些所谓的“证据”,九成是真实的,只有一成是伪造的。
真实的部分,足以让侯亮平深信不疑,像疯狗一样扑上去追查。
而那伪造的部分,便是专门为他设下的程序陷阱。
一旦上级部门介入调查,就会发现侯亮平手中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且办案程序严重违规。
到时候,他查得越投入、越起劲,最后的下场就会越惨。
“我只是在教他一个道理。”
郑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在这盘复杂的棋局里,有些棋子是不能随便乱吃的。一旦吃了,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我要把他,牢牢地绑在这辆即将冲下悬崖的战车上,并且焊死车门。”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坠入无底的深渊。”
挂断电话后,郑昊重新拿起剪刀,对着那盆文竹又修剪了一下。
“咔嚓。”
又一根枝条掉落在桌上。
一切都恰到好处,完美无瑕。
欢迎来到,属于我的猎场。
京州的夜,浓如化不开的墨。
窗外霓虹织就繁华,金域蓝湾顶层公寓里,却弥漫着甜腻到窒息的暧昧。
主卧只点亮一盏壁灯。
昏黄光线似打翻的陈年威士忌,醉人又迷离。
郑昊斜倚床头,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随意把玩。
钟小艾像无骨的波斯猫,蜷在他臂弯。
酒红色真丝睡裙松垮,一侧吊带滑落,大片白皙肌肤裸露,还残留着几处浅浅红痕,是方才温存的印记。
她尚未从方才的状态中缓过神。
那双平日在学校高冷如冰山的眼眸,此刻盛满一汪春水,波光流转,映满郑昊的身影。
“郑昊……”
钟小艾的声音柔软娇糯,尾音带着一丝沙哑,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无意识画着圈,“你今日这手段,实在太损了。”
“损?”
郑昊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握住那只在他身上胡乱游走的小手,凑到唇边轻吻,眼神却透过镜片,透着让人揪心的冷静。
这绝非事后无情,而是冷静时刻的绝对理智。
“一方面把针对赵瑞龙的黑料交给侯亮平,让他拿着这些‘弹药’往前冲;另一方面又去纪委举报侯亮平滥用职权,断他后路。”
钟小艾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痴迷,又夹杂着几分对侯亮平的同情——当然,那不过是假惺惺的怜悯。
“侯亮平要是知晓真相,怕是能当场气到脑溢血。这哪里是查案,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对付愚蠢的人,就得用愚蠢的办法。”
郑昊随手将烟扔回床头柜,动作优雅得如同弹奏钢琴。
他翻了个身,手臂撑在钟小艾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份压迫感,让钟小艾呼吸一滞,却又莫名感到兴奋。
“他想当英雄,想做汉东的包青天,我便给他搭个舞台。”郑昊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大提琴般的磁性,“只不过这舞台,我搭在了万丈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