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公安厅大楼的,只觉双腿发软,仿佛踩在棉花上。
周围路过的警员,看她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惊艳,而是带着一丝怜悯的嘲讽。
仿佛在看一只被拔光羽毛、即将下锅的鸡。
坐进加长林肯轿车,高小琴像是被抽去脊梁骨,瘫软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怎么样?搞定那个小白脸了?”电话那头传来赵瑞龙漫不经心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打高尔夫球的声响。
“瑞龙……”高小琴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宣泄着崩溃后的绝望。
“我们完了……我们惹上了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要钱,也不要我……他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电话那头陷入五秒钟的沉默,随后传来高尔夫球杆被狠狠折断的清脆声响。
……
政治部办公室内。
郑昊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仓皇离去的豪华轿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想用肉体腐蚀他人灵魂?”他从口袋掏出一块洁白手帕,仔细擦拭着刚才被高小琴呼吸喷到的皮鞋鞋面。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叮。”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钟小艾发来的微信:【晚上回家吃饭,爸说想跟你聊聊案子后续,另外,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郑昊眼中的冰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温柔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软饭硬吃”——外面那些搔首弄姿的妖艳女人,哪里比得上家里这棵能通天的大树?
他回复:【好,等我。】
随后,他将擦过皮鞋的手帕随手扔进垃圾桶。
棋盘之外,皆为可弃棋子。
高小琴,赵瑞龙,你们的死期,已进入倒计时。
汉东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是全省权力的核心,每一寸土地都弥漫着无形的较量。
窗外乌云密布,大雨将至,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然而,省委副书记兼新任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办公室内,却一派安然祥和。
淡淡的檀香与顶级大红袍的醇厚茶香交织,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高育良身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夹克,伫立窗台,手持小巧剪刀,专注打理着一盆罗汉松。
“咔嚓”一声轻响,一根长势张扬的枝条被顺利剪下。
高育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在他看来,盆景与官场异曲同工,有些枝叶生长过盛、急于冒进,遮挡了其他枝叶的光照,必须及时修剪。
这便是不可逾越的规矩。
他转身回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那份已细读两遍的内部简报。
简报内容极具冲击力:省检察院反贪局处长侯亮平被双规,政法委书记梁群峰以身体不佳为由提前退居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