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高育良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从最初的欣赏，渐渐变得复杂难明，最终化为深深的忌惮。
有才华是好事，但才华过于出众，便成了令人忌惮的“妖孽”。
这份报告若流传出去，郑昊的名声会瞬间盖过所有人。他提出的这些改革方案，本质上是重新洗牌，是触动所有既得利益者的核心利益。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在这陈旧的棋盘上，直接掀翻桌子，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吗？
况且他的背后，还站着那个深不可测的钟家。
高育良只觉自己亲手将一头猛虎引进了院子。这头老虎表面温顺，看似打盹，爪牙却早已磨得锋利无比，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电话那头是秘书小吴。
“书记，公安厅政治部的郑昊处长来了，正在楼下等候。”
“他说，文章已经写完，特意过来向老师‘当面请教’。”
请教？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神色意味深长。
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来交作业。
也是来递投名状。
甚至，是来示威。
“让他上来。”高育良放下电话，重新戴上眼镜，调整了坐姿，恢复了那种儒雅随和、处事不惊的大佬气场。
他倒要看看，这个让自己都觉得棘手的学生，今日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五分钟后。
敲门声响起，节奏不慌不忙，共三声，每声间隔一秒。
“进来。”
门被推开。
郑昊走了进来。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身材挺拔如青松。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润笑容。
没有丝毫紧张，亦无半点傲慢。
从容得仿佛回到大学校园，来到导师办公室探讨学术问题。
“老师。”
郑昊走到办公桌前两米处停下，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这一声“老师”，叫得亲切自然，瞬间将剑拔弩张的政治氛围，拉回师生叙旧的温情场景。
高育良没有立刻开口。
他坐在椅上，目光透过镜片，如X光般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这是一种心理施压。换做普通干部，此刻恐怕早已冷汗直流、手足无措。
但郑昊只是静静站立，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甚至有余暇观察高育良办公桌上那盆刚修剪过的罗汉松。
这份沉稳定力，让高育良在心中暗暗点头，警惕却也愈发浓厚。
“坐吧。”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语气平淡。
“谢谢老师。”
郑昊从容落座，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
“你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高育良拿起那份厚厚的报告，在桌面上轻轻一拍，发出“啪”的清脆声响。
“写得很不错，很大胆，也很有想法。”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上位者特有的威压瞬间如潮水般涌向郑昊。
“但是，郑昊啊，跟老师说实话。”
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刺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