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特意来找我,还递上了表忠心的投名状。”
高育良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语气低沉凝重,“他的报告里,明确要剑指赵立春留下的老部下,以及那些盘根错节、手握既得利益的势力。”
程度双眼骤然发亮,难掩兴奋:“老师,您是说让他去对付赵家那帮人?这可是帮咱们清除内部隐患啊!”
“清除隐患?”高育良转过身,脸上浮现出老谋深算者特有的嘲讽笑意,“程度,你还是太单纯了。”
“他是想借咱们汉大帮的势力,铺平自己的仕途。”
“他要在汉东这盘复杂的棋局里,重新划分格局,建立属于他郑昊的规则。”
“一旦他的‘跨部门监督机制’推行,最先被推到风口浪尖、备受煎熬的,就是你们这些手握实权的人!”
程度和陈清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咱们绝不能让他办成这事!”程度急得当即起身。
“不。”
高育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眼底闪过一丝深谙权术的冷光。
“我们不光要让他办,还要大张旗鼓地全力支持。”
“老师,这……”两人彻底陷入困惑,满脸不解。
高育良走回桌边,拿起酒瓶,亲自给两个学生斟满酒。
浑浊的酒液,恰似眼前这错综复杂、难以捉摸的局势。
“这叫顺势而为,更是借他人之手,除心头之患。”
高育良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透着刺骨寒意,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毒汁。
“他想推行改革,就给他相应的权力!”
“他想做锋利的刀,就把他打磨得更锋利!”
“让他冲在最前面,去跟赵家势力、秘书帮拼个你死我活。”
“他若赢了,汉东这潭浑水被搅清,咱们汉大帮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他若输了……”
高育良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目光落在杯中旋转的酒液倒影上。
“或是双方两败俱伤,到那时,他这把刀也就迟钝甚至折断了。”
“一个得罪了所有势力的严苛官员,留弃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风险由他担,好处归我们享。”
高育良猛地饮尽杯中酒,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这就叫——驱虎吞狼之计。”
“太妙了!”
陈清泉猛地一拍大腿,满脸狂喜,“老师这招实在高明!把郑昊推到众矢之的,让他成为所有人的攻击目标。”
“到时候根本不用我们动手,赵瑞龙那帮人自然会撕碎他!”
程度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师,我们该怎么配合您?”
高育良拿起餐巾纸,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
“程度,你回去后在市公安局搞个试点。”
“把那些最难处理、牵扯赵家外围势力的案子,全移交到试点里。”
“就要那种查无头绪、动不了,一碰就可能引发大麻烦的案子。”
“他想改革,就让他去啃这块最硬的骨头。”
“陈清泉。”高育良转头看向另一边,“你在检察院,务必把侯亮平的案子办成铁证如山、无法推翻的铁案。”
“同时,借着这个案子,把线索若隐若现地往山水集团引导。”
“我们要让他觉得,汉大帮是他最可靠的盟友,最坚实的后盾。”
“只有让他有了足够底气,这只‘老虎’才敢去招惹那群‘狼’。”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