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滑稽。
那是亵渎。
一个凡间的帝王,竟然妄图去考核一尊……神主?
这种荒谬绝伦的认知,让嬴政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一种灼热的羞耻感直冲头顶,让他几欲昏厥。
他高高在上的,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态,在那三道神圣光柱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碎成了一地的尘埃。
然而。
就在这悔恨与羞愧淹没他意志的瞬间。
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炽热的狂潮,从他心房的最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狂喜!
是劫后余生之后,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滔天狂喜!
嬴长生!
那是他嬴政的儿子!
是他血脉的延续!是大秦帝国的皇长子!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创世之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惧与冰冷。
只要嬴长生还在咸阳。
只要这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还承认自己是大秦的一分子。
那么,所谓的大汉、大唐、大明……又算得了什么?
所谓的隐世宗门,千年世家,又算得了什么?
在“诸神之源”血矛的阴影之下,在这足以抹除世界的力量面前,一切敌对的王朝,一切潜在的威胁,都将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大秦,可永镇九州!
不!
是永镇此界!
嬴政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变得嘶哑尖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即刻起,撤销对大公子府邸的一切禁令与限制!”
“所有影密卫,全部撤出!改由朕的禁卫军,在府邸百米之外驻守,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发出任何声响,不得打扰殿下清修!”
命令下达。
嬴政却觉得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紧接着,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调,下达了第二道旨意。
“另外,打开内帑!将大秦一半的国库资源……”
话音未落,他自己便猛然顿住,随即用更大的声音否定了自己。
“不!不是一半!”
“是所有!将内帑、国库中所有珍稀的药材、万年神铁、奇珍异宝,全部!一件不留!送到大公子府!”
嬴政很清楚。
这些凡俗之物,对于那等存在而言,或许真的只是随手可弃的破铜烂铁。
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在犯下天大的错误之后,所能拿出的,唯一的、也是最卑微的补偿与讨好。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横扫六合,睥睨天下的霸道始皇帝。
他只是一个,想要拼命弥补自己过错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