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如同战鼓擂动!
然而,创造这桩“神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却是任何生灵都无法承受的惨痛。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从海东大树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那是灵魂被撕碎、意志被碾磨时,才能发出的、最原始的悲鸣!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海东的身体在那股禁忌力量的疯狂冲撞下,开始扭曲、变形。
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身上那套代表着迅捷与精准的蓝色Diend装甲,被一层层狰狞的、布满了尖刺的暗紫色甲壳野蛮地覆盖、吞噬。
头顶的天线变得更加扭曲,如同恶魔的双角。
胸前的卡盒变得臃肿而怪异。
湛蓝色的复眼,被不详的紫色光芒彻底淹没,只剩下最纯粹的、无尽的疯狂与杀意。
海东大树,作为“人”的存在,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异类骑士。
一个只为破坏而生的怪物。
“呃……”
一声轻微的呻吟。
门矢士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他首先看到的,是盖茨、沃兹和月读那一张张写满了惊恐与担忧的脸。
他还活着?
身体里,心脏在有力地跳动,传递着温暖的生命力。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却发现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一股暴虐、混乱的能量波动,瞬间锁定了他的存在。
“砰!”
一发紫黑色的能量弹,毫无征兆地轰击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将地面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门矢士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沐浴在邪恶紫光中、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怪物。
也看到了那怪物手中,依旧保持着射击姿态的、已经被紫色甲壳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驱动器。
那是……海东的……
一瞬间,门矢士什么都明白了。
他看着那个对着自己,对着周围的一切,发起无差别疯狂攻击的怪物。
看着那曾经精准无比、如同艺术品般的射击,此刻变成了毫无规律、只为宣泄破坏欲望的狂乱能量弹。
那个骄傲的、把所有宝物都视作囊中之物的男人。
那个永远游刃有余、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盗。
为了救自己……
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种为了救赎而堕入黑暗、为了生命而舍弃理智的扭曲友情,让通过光幕目睹此景的诸天万界,再次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死寂。
火影忍者的世界。
夜幕下的木叶村,宇智波鼬独自一人站在高耸的电线杆顶端。
冷风吹动着他印有赤云的黑袍。
那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中,清晰地映照着海东化身为怪物、疯狂攻击着刚刚复活的门矢士的那一幕。
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他一直亏欠的弟弟,佐助。
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最重要的羁绊,而不惜将自己的双手彻底染黑的觉悟。
何其相似。
虽然这种方式极端到了近乎自灭,但在那个名为“绝望”的深渊边缘,在那个连最后一丝光芒都已熄灭的节骨眼上……
这,或许就是海东所能做出的,唯一的救赎。
钟表店内。
门矢士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蕴含着复杂与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无法言说的痛心,与冰冷彻骨的决绝。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而变成怪物的、曾经骄傲无比的海东。
他没有说话。
只是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台黑白色的品红相机。
冰冷的机身,贴着温热的掌心。
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变身。
他必须用这颗被海东从地狱里拽回来的、重新跳动的心脏,去承载这份沉重到足以压碎灵魂的友情。
然后……
亲手去终结,好友的这份痛苦。
这场跨越了无数世界、纠缠了无数岁月的战斗,在这一刻,注定不会有胜利者。
只有两个在命运的漩涡中苦苦挣扎、用彼此的伤痛来互相取暖的,悲伤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