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门矢士倒下的那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废弃大楼的顶端,风声呜咽。
海东大树脸上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种死寂的苍白。
那份属于顶级怪盗的从容与优雅,那份永远挂在嘴角的戏谑与傲慢,第一次,寸寸崩裂,化为齑粉。
他死死地握着手中的Diend驱动器。
湛蓝色的枪身在他的巨力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咯吱”声。
光幕之中,那个男人的身影,那个他追逐了一生的身影,正躺在冰冷的血泊里。
那件品红色的西装,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此刻却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最后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变得若有若无。
大脑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被猛地拉伸到了极限。
然后。
崩断了。
海东大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这个世界……
如果这个该死的、无聊的、充满了庸人的多元宇宙里,没有了那个名为“门矢士”的存在……
那么它的存续,还有什么意义?
他追逐的宝物。
他唯一承认的,值得他穷尽一生去夺取的,最璀璨的宝物。
碎了。
不。
他不能接受。
他绝不接受!
海东大树颤抖的手,猛地探入了自己的蓝色大衣深处。
当他的手再次伸出时,一枚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特殊表盘,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异类时王二阶表盘。
表盘的表面,紫黑色的邪恶雷霆正不断地缠绕、闪烁,散发着一股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不祥气息。
这是毒药。
斯沃鲁兹亲手交给他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剧毒。
那个男人曾笑着对他说,这是能赐予他超越一切、甚至能与至仁至善的魔王相抗衡的力量。
代价呢?
代价是使用者会被那股混乱、狂暴的时间意志彻底侵蚀。
会瞬间丧失一切理智与记忆。
会沦为一个只知道杀戮与破坏的、没有自我的怪物。
每一个人都清楚这禁忌之力的恐怖。
但是……
海东大树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死死地锁定在光幕中门矢士那张逐渐失去血色、变得冰冷的脸庞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只剩下一种焚尽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士。
你总是这样。
总是自顾自地背负一切,总是自顾自地选择最艰难的道路。
这一次,你为了这群人选择了死亡。
那么……
就换我来。
换我来把你从地狱的门口,硬生生地拽回来!
“Henshin。”
冰冷的音节,从海东的齿缝间挤出。
他将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表盘,狠狠地按在了Diend驱动器之上!
“ANOTHERTIME!”
“ZI-OII!”
没有华丽的音效,只有一声仿佛来自深渊的、扭曲而邪恶的低语。
下一瞬间,一股足以逆转生死、颠覆因果的、无比扭曲的时间倒流之力,以海东大树为中心,轰然爆发!
……
时停的钟表店内。
盖茨和沃兹正绝望地试图靠近门矢士,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排斥在外。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个空间,被一股凭空出现的、紫黑色的能量彻底笼罩!
奇迹,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发生了。
在盖茨、沃兹、月读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门矢士身上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正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速度迅速愈合、消失。
那迸射出去的鲜血,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溪流,倒灌回他的体内。
他那已经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心跳,重新开始搏动。
一下。
两下。
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