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相信爱与和平、相信科学是用来造福人类的天才物理学家。
如果他为了守护,却使用了这种不可控的、纯粹为了杀戮而诞生的魔具……
那他还是原本的那个桐生战兔吗?
那个为了小小的委托费而斤斤计较,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得意忘形,会为了伙伴的安危而奋不顾身的桐生战兔,还会存在吗?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挣扎。
金属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他手臂上的金属手环,因为剧烈的颤抖而与实验台不断碰撞发出的声音。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实验室角落里,一台被他遗弃许久的紧急通讯器,突然疯狂地闪烁起血红色的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这里的死寂。
一个全息投影猛地弹出,画面因为信号干扰而剧烈地扭曲闪烁。
是冰室幻德。
他的声音嘶哑、急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
“桐生!听得到吗!回答我!”
“北都……北都的军队突破了最后的内海大桥!”
“防线……崩溃了!他们正朝着市中心前进!”
断断续续的字句,每一个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战兔的心脏上。
“万丈呢?”
战兔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通讯那头的冰室幻德沉默了一瞬,背景里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杂乱的嘶吼。
“万丈他……为了替你争取时间,独自断后……”
“现在……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东都的防线,此时已经可以用岌岌可危来形容。”
“……战兔,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通讯,中断了。
只剩下那血红色的警报,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现实的残酷压力,如同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死死地掐住战兔的脖子。
它们扼住了他的理想。
它们撕碎了他的信念。
它们逼迫着他,在这条注定毁灭的道路上,做出那唯一的选择。
战兔缓缓抬起头。
他通红的眼眶里,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他再次走向那个黑色的保险柜。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
诸天万界的观众也随着那急促的警报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在全职猎人的世界里。
奇犽坐在一棵枯树的枝干上,冷风吹动着他银色的发丝。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颤抖着,又最终变得决绝的背影,一种生理性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曾经深埋着来自于哥哥伊路米的,一根名为“命令”的探查针。
那种明知前方是火坑,明知踏出一步就会万劫不复,却因为某种不得不为的理由,被迫走向黑暗的感觉……
他太熟悉了。
那是灵魂被束缚,意志被强暴的,最深沉的无力。
此时,无数观众都在内心疯狂地呐喊着。
不要去碰那个东西。
不要去按那个开关啊。
一旦按下去,你那颗为了守护大家而闪耀的,纯粹的英雄之心……
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