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外的阳光刺痛了林逸的眼睛。他眯着眼,被救援人员搀扶着走出坍塌的矿道。
手中紧握着那块已经暗淡的黑色玉石,口袋里则是那块深蓝色氛晶和仅剩的两颗晶氛丹。
“还有一个活着的!”有人喊道。
王老四冲了过来,看到他侄子没有和林逸一起出来,脸色顿时阴沉:“王虎呢?”
林逸指了指身后被巨石封死的区域:“困在里面了,‘氛’耗尽了。”
简单的陈述,没有多余的解释。王老四死死盯着林逸,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怀疑和愤怒,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指挥救援队继续挖掘。
林逸被带到矿场简陋的医疗棚,一个老医师检查了他的伤口,撒上些草药粉末,用粗布简单包扎。
“额头这伤口挺深,得小心感染。”老医师絮絮叨叨,“你小子命真大,那块巨石再偏一点,你就和你爹一样...”
话说到一半,老医师突然停住了,尴尬地咳嗽一声:“好了,回去休息几天吧。你的份额...”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王老四,压低声音,“我会跟上面说,你是因为矿难受伤,这个月的晶氛丹配额应该不会扣。”
林逸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感觉到体内那种奇异的循环正在缓慢运行,周围的“氛”稀薄到几乎无法感知,但确实有一丝丝被吸入体内,转化为支撑生命的神秘能量。
这就是凝息境。一年寿命,除非突破到下一小境。
他摸了摸胸口内袋里的两颗晶氛丹,心中稍安。至少母亲和妹妹下个月的生命有了保障。
离开矿场时,夕阳已经西斜。林逸沿着熟悉却破败的道路向贫民区走去。
街道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房屋,偶尔能看到面黄肌瘦的行人匆匆走过,每个人都紧紧捂着口袋——那里装着他们赖以生存的晶氛丹。
这个世界分为两个阶层:依赖晶氛丹的普通人,和靠自身循环维持生命的修仙者。
前者占据人口的九成九,后者则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但即使是修仙者,也并非高枕无忧——凝息境一年,精合境五年,始元境二十年...每一境界都有倒计时在头顶高悬。
林逸的家在贫民区最深处,一间勉强能挡风遮雨的土坯房。
当他推开门时,十二岁的妹妹林小雨正蹲在灶台前,努力点燃潮湿的柴火。
“哥!”小雨看到他,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注意到他头上的绷带,小脸瞬间白了,“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林逸勉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深蓝色氛晶,“看,哥今天挖到了好东西。”
小雨的呼吸一滞,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这种颜色的氛晶意味着什么。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屋里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是小逸回来了吗?”
林逸快步走进里屋。昏暗的光线下,母亲赵氏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
三个多月前父亲去世后,她就一病不起,全靠晶氛丹吊着性命。
“娘,我没事。”林逸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枯瘦的手。
他能感觉到母亲体内的“氛”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这是晶氛丹即将耗尽的前兆。
“你爹他...”赵氏每次开口都忍不住提起丈夫,眼中蓄满泪水。
“娘,别说了。”林逸从内袋里小心取出一颗晶氛丹,“先把这个服下。”
赵氏看着儿子手中的淡蓝色丹药,摇了摇头:“你和小雨...”
“我们还有。”林逸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家里。”
在坚持下,赵氏最终服下了那颗晶氛丹。
几乎就在丹药入腹的瞬间,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林逸心中稍安,但随即是一阵更深的忧虑。只剩最后一颗晶氛丹了,要给小雨。而他自己
他现在是凝息境修仙者,理论上不需要晶氛丹也能生存一年。
但问题在于,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修炼,如何突破到下一小境。
那块神秘玉石只给了他最基本的循环开启方法,却没有后续的修炼法门。
如果一年内无法突破,他就会陨落。
“哥,你怎么了?”小雨敏锐地察觉到兄长的异样。
林逸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颗晶氛丹:“这个给你,记得三天后服用。”
小雨接过丹药,小心翼翼藏进贴身口袋,然后犹豫了一下:“哥,你的那份呢?”
“我...”林逸正想找个理由搪塞,突然,门被粗暴地踢开了。
三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林逸认得他——王老四的手下,人称“疤脸刘”。
“林逸,王监工要见你。”疤脸刘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现在。”
“我哥哥受伤了,需要休息!”小雨挡在哥哥身前,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疤脸刘根本没看小女孩,直接伸手抓向林逸:“别废话,走吧。”
林逸眼神一冷。若是以前,他只能屈服。
但现在...他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循环加快了一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他侧身躲过疤脸刘的手,动作快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疤脸刘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小子还敢躲?”他挥手一拳砸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林逸下意识地抬手格挡。疤脸刘的拳头打在他手臂上,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是疤脸刘自己“哎哟”一声,像是打在了铁板上。
另外两个大汉见状,一起扑了上来。
林逸没有学过任何武技,但他发现自己能清晰看到对方的动作轨迹。
他侧身、闪避、格挡,虽然姿势笨拙,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攻击。
几次交锋后,三个大汉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小子不对劲!”疤脸刘后退一步,眼神惊疑不定。他注意到林逸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
那是修仙者的标志——虽然是最低阶的凝息境。
“你...”疤脸刘的喉咙动了动,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矿工之子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