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望向裂隙深处。
她能感觉到,裂隙深处有某种呼唤——那是三生花的波动,清冷、神秘,带着轮回的气息。
“还有一个办法。”她忽然道。
“不可!”陈老头猜到她想说什么,“自爆剑意,你会废掉的!”
“那也好过空手而归。”李寒衣平静道,“林逸等不了第二个一年。”
她盘膝坐下,冰蓝长剑横于膝上。
剑身嗡鸣,仿佛在悲泣。
“我五岁练剑,十岁凝息,十五岁精合。”李寒衣轻抚剑身,“剑就是我,我就是剑。若剑意能换他一命,值得。”
陈老头独眼含泪,却无法劝阻。
他知道李寒衣的性格,一旦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
“前辈,帮我护法。”
李寒衣闭目,体内剑气开始逆行。
这是自毁根基的禁术,将毕生剑意凝于一点,然后引爆,产生的至阳之力足以破开禁制——但代价是修为尽废,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冰蓝光芒从她体内涌出,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李寒衣的身影逐渐模糊。
陈老头咬牙,将仅存的几张防护符箓全部打出,护住李寒衣周身。
就在剑意即将引爆的刹那,裂隙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叹息悠长,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
然后,一道身影从裂隙中缓缓升起。
那是个女子,白衣胜雪,黑发如瀑,容颜绝世,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赤足踏在虚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雾。
“三生花有灵,不忍见痴儿自毁。”女子开口,声音空灵缥缈,“罢了,给你一朵,速速离去。”
她抬手,一朵晶莹剔透的三瓣花朵从裂隙中飞出,落入李寒衣手中。
花朵入手冰凉,每一瓣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一瓣是过去,一瓣是现在,一瓣是未来。
“前辈...”李寒衣愣住。
“我不是前辈。”女子摇头,“我只是三生花的守护灵,在此守候了...记不清多少年了。”
她看着李寒衣:“你为救情郎甘愿自毁,这份心意,三生花感受到了。但记住,三生花只能续命,不能逆天。他若执念太深,纵然醒来,也难逃心魔。”
“多谢前辈指点。”李寒衣躬身。
女子摆摆手,身影逐渐淡化:“去吧,此地阴气太重,久留伤身。”
话音落,她与裂隙一同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寒衣握着三生花,感觉体内的剑意正在快速流失——虽然没有自爆,但强行逆转剑气仍让她修为大跌,从精合境跌落到凝息境第三小境。
“值得。”她微笑,将三生花小心收好。
陈老头扶起她,老泪纵横:“傻孩子...”
“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转身,踏上来时的路。
......
东海尽头,黄泉之畔。
阿七已经在这片死寂的海滩上走了十一个月。
黄泉之畔并非真的有黄泉,而是一片被诅咒的海域。
海水是黑色的,天空是铅灰色的,沙滩上布满枯骨与残破的船骸。
传说这里是生与死的交界,误入者会永远迷失。
阿七赤着脚,在黑色的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
血炼之力在他体内翻涌,与云崖诀冲突,每走一步都如刀割。
但他没停下。
他必须找到九转还魂草。
三个月前,他遇到了第一株还魂草的线索——一片发光的叶子,指引他深入海域。
他造了简陋的木筏,在黑色大海上漂泊。没有食物,就抓海里诡异的鱼生吃;没有水,就接雨水喝。
两个月前,他误入一片迷雾,看到了无数幻象。
有实验场的惨状,有林逸救他的那一幕,还有小芸哭泣的脸。
他凭着意志力闯了出来,但左臂被迷雾腐蚀,至今未愈。
一个月前,他找到了第二片叶子。
现在,他站在一座黑色礁岛上,面前是一个洞穴。
洞穴深处有微光闪烁,还魂草的气息从那里传来。
但洞穴入口盘踞着一头怪物。
那是个半人半鱼的生物,上半身是赤裸的女子,下半身是鱼尾,但面容腐烂,眼中流着血泪。
它手中拿着一柄锈迹斑斑的三叉戟,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黄泉守卫...”阿七听过这个传说。黄泉之畔的守护者,专杀闯入者。
怪物发现了他,发出凄厉的尖啸,挥舞三叉戟冲来。
阿七没有退。
他运转云崖诀,压制住暴动的血炼之力,一拳轰出。
“轰!”
拳戟相交,阿七倒退三步,手臂发麻。怪物也晃了晃,但随即又扑上来。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