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殿的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
小芸跪在养灵棺前,看着棺中沉睡的林逸,眼泪无声滑落。
“林大哥,你一定要醒过来。”她低声呢喃,双手合十,像在祈祷。
殿内没有日夜,只有镶嵌在穹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小芸不知跪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才踉跄站起。
她环顾四周——空旷的大殿,除了中央的养灵棺和三个石台,别无他物。
《往生录》竹简摊开在第一个石台上,小芸走过去,借着夜明珠的光阅读。
竹简记载着云崖宗历代先辈的生平,从开宗祖师到末代弟子,每个人的故事都简略而深刻。
她看到了云崖子年少时的彷徨,看到了他创立宗门时的豪情,也看到了宗门覆灭时的悲壮。
“原来...修仙不只是变强,更是责任。”小芸似懂非懂。
她继续翻阅,在竹简末尾看到了一段特殊记载:
“养灵棺,可保肉身百年不腐,魂魄不散。然棺中之人若执念过深,或生心魔,则棺椁生变,轻则延缓苏醒,重则魂魄消散。故守棺者需常诵《清心咒》,以净执念。”
小芸心中一紧,连忙看向养灵棺。
棺中林逸的面容安详,但眉心处隐约有一丝黑气缭绕。是执念?还是心魔?
她不敢怠慢,按照竹简记载的《清心咒》开始诵念。咒文艰涩,她念得磕磕绊绊,但每念一遍,棺中林逸眉心的黑气就淡一分。
“有用!”小芸精神一振,日夜不休地诵念。
三天后,她累得几乎虚脱,但棺中黑气已消散大半。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修为竟从凝息境第一小境突破到了第二小境。
“是《清心咒》的作用,还是这往生殿的特殊?”小芸困惑,但更多的是欣喜。变强一分,就能多为林大哥做一分事。
她开始研读《云崖诀·精合篇》。
虽然修为不够无法修炼,但先理解理论总没有坏处。
李寒衣走前留下了自己的修炼心得,小芸对照着学习,进步飞快。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往生殿中不知岁月,小芸只能通过诵念《清心咒》的次数来计算日子。大约每念三千遍,便是一月。
第三个月,养灵棺出现了变化。
棺椁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成林逸的轮廓。
更神奇的是,棺中开始传出微弱的心跳声——咚,咚,咚,缓慢而有力。
“林大哥!”小芸扑到棺前,泪流满面。
心跳声持续了三天,然后又归于沉寂。
但棺椁上的金色纹路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小芸发现,这些纹路与《往生录》中记载的某种阵法极为相似——那是云崖子独创的“往生回魂阵”,可温养魂魄,重塑肉身。
“祖师在帮他...”小芸又哭又笑。
她更加努力地修炼、诵咒、研读典籍。
往生殿中有个小型的灵泉,泉水甘甜,喝了能恢复体力。
还有一片小小的药圃,种植着几种基础灵草,虽然年份不长,但足够她炼制简单的丹药。
第六个月,小芸尝试炼制第一炉“辟谷丹”。
失败了三次,第四次终于成功。
虽然成丹率低,丹药品相差,但至少能吃。
她将丹药分出一半,小心地放入养灵棺的特殊凹槽中——这是陈老头告诉她的,养灵棺可通过这种方式为棺中人补充微弱的能量。
丹药放入后,棺椁的金色纹路明显亮了几分。
“有效!”小芸欣喜若狂。
从此,她除了修炼诵咒,又多了一项工作:炼丹。
从辟谷丹到疗伤丹,从凝气散到清心丸,虽然都是低阶丹药,但她乐此不疲。
第九个月,往生殿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那是一只误入阵法的雪白狐狸,受了伤,奄奄一息。
小芸救下它,用自己炼制的丹药为它疗伤。
狐狸通人性,伤愈后没有离开,反而留在殿中陪她。
小芸给它取名“小白”。有小白作伴,孤独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第十二个月,约定之日将至。
小芸站在殿门口,望着翻涌的云海,心中忐忑。李姐姐他们...会回来吗?
...
极北之地,幽冥之隙。
这里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灰暗。
寒风如刀,裹挟着冰碴与死气,刮在脸上生疼。
地表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玄冰,冰层下隐约可见冻僵的尸骸——有妖兽的,也有修士的。
李寒衣与陈老头已在此徘徊了十一个月。
他们找到了幽冥之隙的入口——一道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与浓郁的死亡气息。
但入口处有强大的禁制,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突破。
“这禁制...是上古鬼修布下的。”陈老头咳嗽着,他的伤势在这极寒环境下反复发作,“需要用至阳之物才能破解。”
“至阳之物?”李寒衣眉头紧锁。他们带来的符箓、丹药几乎用尽,哪还有至阳之物?
“你的‘冰魄剑意’属阴,我的功法也偏阴寒。”陈老头苦笑,“除非有精纯的火属性宝物,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有人修成了至阳功法,以精血破之。”
两人沉默。这等于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