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磨盘镇缉毒所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闷死寂。
太阳依旧按时升起,毒辣的阳光将荒原烤得滚烫。
所里的老警察们,也变回了往日模样——跷着二郎腿抠着脚,打着哈欠,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扶贫干部梁斌,依旧在镇政府进进出出,平日里喝茶看报,悠然自得。
一切都和之前毫无二致。
祁同伟也不再提及并案调查的事。
他每天按时起床、出操训练、练习枪法,之后便一头扎进档案室,翻阅泛黄的旧卷宗。
他平静得像一口幽深的古井,脸上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
这份平静,在缉毒所其他老警察眼中,却变了意味。
“我就说嘛,这小子到头来还不是得服软认输。”
曾经嘲讽过祁同伟的油滑老警察,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故意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档案室里的祁同伟听得一清二楚。
“就算是汉东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又能怎样?”
“到了咱们这一亩三分地,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另一名警察随声附和,语气中满是过来人的“通透”与“世故”。
“那可是梁家啊!别说他一个刚入行的新兵,就算是咱们总队长,见到梁家的人也得客客气气。”
“年轻人有冲劲、有锐气是好事,但经现实打磨,才知天高地厚。”
“现在老实了吧?之前还想着查案子?真查到不该查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办公室里,嘲讽与讥笑此起彼伏。
他们看向档案室的眼神,带着“果然不出所料”的鄙夷,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祁同伟之前那些惊天动地的举动,不过是年轻人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
如今冲动褪去,他终究还是向无形的权力低头屈服了。
祁同伟对这些闲言碎语充耳不闻。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一份卷宗上的弹道痕迹。
【柯南级完美犯罪现场还原】的能力瞬间启动,脑海中,一幅立体清晰的枪战画面正缓缓拼凑、还原。
外界的喧嚣嘈杂,丝毫无法干扰到他。
唯有刘建国,默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口接一口抽着闷烟。
他看着那些高谈阔论、说三道四的手下,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他又望向档案室里那个异常安静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复杂。
他绝不相信祁同伟是轻易低头的人。
那个在枪林弹雨中,敢独自一人冲出去对抗狙击手的“孤狼”,怎会因一个远在汉东的家族姓氏,就缩起尾巴、束手束脚?
可如果祁同伟没有低头,那他这几天的平静,又在谋划什么?
刘建国的心里满是不安。
他总觉得,这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正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所有人的巨大风暴。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进档案室。
“同伟。”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投向他。
“外面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你别往心里去。”
刘建国有些笨拙地安慰道。
“一群老糊涂蛋,搬弄是非的本事比抓坏人强多了。”
祁同伟淡淡一笑,笑容浅淡而平静。
“我没事,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