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毁证据、逼退陈海、向赵家低头。
这三件事如三把大火,几乎耗尽了祁同伟在汉东警界刚建立的威望。
如今外界都在传言,昔日的“缉毒英雄”,终究还是拜倒在了权力脚下。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紧盯着山下京州那片璀璨却浑浊的灯火。
“感谢书记关心。”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有些麻烦,是自己找来的;但有些麻烦,却是必须解决的。”
“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这么说来,所谓的‘低头’,不过是孤狼捕猎之前俯身蓄力罢了?”
祁同伟没有说话。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应。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沙瑞金话锋突然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但汉东这盘棋,已是一局死棋。很多人想要破局,最终却把自己变成了弃子。”
“大风厂的案子是你接手的?”
“是的。”
“这个案子就是个脓包,已经烂到骨头里了。”
沙瑞金的声音沉了下来。
“很多人都在盯着你。他们想借你的手把这个脓包捅破,又怕溅得自己一身血。所以,他们会给你施加束缚,甚至……给你设下陷阱。”
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这位新任书记,眼光实在毒辣得可怕。
“同伟同志,我送你一句话。”
沙瑞金停顿片刻,每个字都如钉在地上的钉子,掷地有声。
“党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力,是用来铲除邪恶、惩治腐败的,而非应付日常琐事。”
“只要内心正直,行事就不会偏离正道。”
“放手去做吧。如果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撑腰。”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忙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
祁同伟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久久未动。
系统的虚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那是【关键节点】被触发的预警红光。
但他没有去看。
他只是深吸一口山间凛冽的空气,肺部仿佛被冰水洗涤过一般,通透无比。
“撑腰么……”
祁同伟将那根未点燃的烟揉碎在风中,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既然有了这样坚实的后盾,汉东的局势,也该迎来一场变革了。
次日,京州上空被浓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降临。
昔日的大风厂,早已不见往日生产景象,沦为一触即发的危地。
滚滚黑烟不断翻涌,将半个京州的天际染得昏暗。
工厂大门被死死焊死,数千名身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手持钢管、扳手与自制燃烧瓶,密密麻麻守在围墙内侧。
他们满脸绝望,眼神里透着被逼至绝境后的疯狂。
“我们要与大风厂同生共死!”
“谁敢强拆,我们就点火抗争到底!”
工人们的嘶吼震耳欲聋,刺鼻的汽油味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工厂外围,数百名防暴警察持盾严阵以待,却始终不敢贸然前进一步。
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紧张,仿佛一点火星便会引发毁灭性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