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就在这时,掉落在副驾驶座底下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死寂。
万籁俱寂的夜晚,那铃声如同催命符咒。
侯亮平艰难地捡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瞳孔再次收缩。
祁同伟。
他接通电话。
没有多余寒暄,亦无无用废话。
“还活着?”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得令人胆寒,甚至带着一丝早已预料的淡漠。
“我……我没事……”侯亮平的声音不停颤抖,那是源于生理的恐惧,根本无法控制。
“车牌号汉A-XXXXX,是辆套牌车。”
“司机名叫‘老三’,半小时前刚拿到五十万现金。”
祁同伟的话语如同念诵早已写好的剧本,“我已让秦川那边把人扣下,就在他前往边境的路上。”
侯亮平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变得急促。
原来,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这场针对他的谋杀,都在祁同伟的监控之中。
“亮平。”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在京城,你是手握利剑的执法者,凡事讲规矩、守程序。”
“但在汉东,这片如同丛林的地方。”
“唯有特殊手段,方能应对特殊情况。”
“程序上的正义救不了你的命,但我可以。”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侯亮平瘫坐在变形的驾驶座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突然发出一声苦笑。
那笑容比哭泣还要难看。
这一课,实在深刻生动。
……
次日清晨。
汉东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如期召开。
会议现场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沙瑞金坐在首位,脸色铁青,手中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发出“砰”的巨响,吓得坐在末尾的几位局长身体一颤。
“简直无法无天!实在是无法无天!”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刺骨寒意,“最高检的同志在汉东办案,竟差点被渣土车撞死?”
“这是什么性质的事件?”
“这是公然挑衅党纪国法!是在打我们汉东省委的脸!”
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刀,所到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彻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有多大势力撑腰,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也正是在这次会议上,一份由最高检和省委联合督办的逮捕令,被重重盖上红章。
逮捕目标:丁义珍。
行动时间:当天晚上八点。
……
晚上七点。
距离行动开始仅剩一小时。
市公安局地下三层的绝密监控室内。
祁同伟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散发的幽蓝光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让他看上去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显示屏上,一个红点正在京州市政府大楼内不停闪烁。
那代表着丁义珍。
“还不行动吗……”
祁同伟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