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是名满天下,被誉为武林脊梁的“正道七剑”。
此刻,他们神色肃然,义正词严。
“除魔卫道,就在今朝!”
“为了天下苍生,我等义不容辞!”
口号响亮,回荡在殿宇的梁柱之间。
可他们接下来商议的内容,却让光幕前无数观众的血液,瞬间冰冷。
“探子来报,黑心虎如今正在闭关疗伤,这正是他百年以来最虚弱的时候!”
其中一位白发剑主眼神锐利,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们绝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没错!”另一人立刻附和,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快意,“不仅要趁他病,要他命!我们还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黑小虎那厮武功高强,必然会拼死守护。”
“哼,一个黄口小儿罢了。”为首的老者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此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们不仅要趁夜偷袭,更要准备好见血封喉的毒药,涂抹在兵刃之上!”
“在那山洞之外,还要设下重重陷阱,弓弩手埋伏于四周,务必做到一击必杀,不给他们父子任何喘息之机!”
一言一语,阴狠,歹毒。
一字一句,都与他们口中的“除魔卫道”背道而驰。
光幕将两个画面并列在了一起,形成了两组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左边,是阴暗的山洞。魔教少主为了拯救父亲的性命,不惜耗损自身根基,日夜守护,尽显人子孝道。
右边,是明亮的殿堂。名满天下的正道英雄们,却在密谋着一场毫无道义、毫无底线的偷袭,手段之卑劣,阴险到令人咋舌。
一人之下世界。
哪都通公司的沙发上,张楚岚整个人都看傻了,随即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捅了捅旁边面无表情的冯宝宝。
“宝儿姐,你瞧瞧,你快瞧瞧。”
“这帮所谓的‘正道人士’,玩起脏的来,比咱们印象里的全性那帮疯子还要下作啊。”
张楚岚摇着头,一脸的感慨。
“全性的妖人好歹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就是坏蛋,就是随心所欲。这帮人可倒好,身上披着一张金光闪闪的正义的皮,干的事儿……真他娘的让人反胃。”
冯宝宝木讷地看着光幕,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里,似乎也多了一丝思索,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光幕中,那场卑劣的围杀,终于爆发了。
夜色如墨。
黑小虎为了守护父亲最后的生机,独自一人,一袭黑衣,如一尊沉默的雕像,挡在了山洞之外。
他的面前,是火把连成的长龙。
是千军万马。
是那些曾经与他交手,甚至败在他手下的“正道”面孔。
他没有退缩。
更没有求饶。
当第一个敌人冲上来时,他动了。
他一人一掌,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漫天的箭雨从黑暗中呼啸而至,将他所有的退路封死。
地面上,事先布置的陷阱被一个个触发,尖刺、罗网、毒烟……层出不穷。
他浑身浴血,身上很快就多出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毒素开始侵蚀他的身体,让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
但他没有倒下。
他脚下的那片土地,仿佛用鲜血浇筑,让他寸步不让。
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胆英雄气概,那份明知是死路亦要为父一战的决绝,让无数原本对他魔教身份持有偏见的观众,此刻都忍不住在心中,为这个“魔头”暗自喝彩。
这种强烈到极致的正邪倒置,这种撕裂般的视觉冲击,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对他们曾经深信不疑的“正义”二字,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难道,出身魔教,就注定是邪恶?
难道,口号响亮,出身名门,就是正义?
难道所谓的“正道”,就可以用如此无底线的手段,去羞辱、去虐杀一个……正在尽孝的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