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饶命……我错了,我不该……”包三瘫跪在地,磕头如捣蒜。
鹤无双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猥琐的散修。胸口的魔纹仍在发烫,吞噬的欲望在咆哮。但他强行压住了——包三气血稀薄,吞噬了也没多少提升,反而可能让杀意彻底失控。
“我说过,”鹤无双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让你去冰窖留信。”
“我、我这就去!我以后就是您的狗,您让我咬谁我就……”
剑尖刺入咽喉。
包三的求饶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对方还是下了杀手。
鹤无双拔出剑,在他衣服上擦净血迹。“我不需要狗。”
他蹲下身,快速搜刮三人。疤脸大汉和瘦高个的储物袋里加起来有二十多块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包三身上最穷,只有五块灵石碎末和一本皱巴巴的《市井消息辑录》。
将所有东西收好,鹤无双开始处理现场。
他将三具尸体拖到石林最深处的一处地缝——那是天然形成的裂谷,深不见底,终年涌出阴寒瘴气。尸体扔下去,很快被灰雾吞没。
然后清理血迹。用土掩埋,撒上随身带的驱兽粉掩盖气味。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石林里光线昏暗,风声更凄厉了。
鹤无双靠在一根石柱后,闭目调息。
连续吞噬两个血体五层的气血,力量暴涨的同时,也带来了剧烈的冲突。外来气血在体内横冲直撞,与自身血气尚未完全融合。皮肤下不时凸起小包,像有活物在蠕动。
他运转魔功第一转的法门,强行镇压、炼化。
半个时辰后,体内奔腾的气血终于渐渐平复,最终稳固在——
血体五层!
而且不是初入,是接近五层巅峰。这魔功的进境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但代价同样清晰。
鹤无双睁开眼,看向自己左手。那只手此刻恢复正常,但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暗红纹路,像蛛网般延伸向手臂。而眼底的血色冰晶,已扩大到黄豆大小,转动时拖出淡淡的红痕。
更严重的是心性。
刚才杀人时,那种冰冷的兴奋感、吞噬时的沉醉感,几乎让他迷失。现在回想,背脊渗出冷汗。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残余的躁动。
不能停。也不能回头。
起身,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地缝边缘有个东西在反光。
鹤无双走近,用剑尖拨开浮土。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盘,非金非玉,入手冰凉沉重。边缘刻着一圈极细密的符文,中心凹陷处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应该是从疤脸大汉或瘦高个身上掉落的,刚才没搜到。
他试着注入一丝血气。
圆盘毫无反应。
又滴上一滴血。
血珠渗入盘面,那些细密符文竟微微亮起一瞬,随即熄灭。盘中心浮现出三个模糊的古字:
“血……魂……引”
后面还有字,但残缺看不清。
鹤无双皱眉。这东西透着邪气,但似乎需要特定方法催动。先收着。
他将圆盘塞进怀里最深处,最后看了一眼石林。
夕阳将石柱的影子拉得老长,交错如牢笼。
转身,向北。
永冻荒原深处,才是他现在该去的地方。那里有更多的危险,也有更多的……“养分”。
至于“黑风煞星”这个名号——几日后,寒铁城低阶散修圈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北边乱石坡出了个专杀劫道散修的狠角色,手段残忍,疑似修炼魔功。青岚宗的悬赏,恐怕不好拿。
这些传言,鹤无双暂时听不到了。
他正踏着夜色,走向荒原更深处的黑暗。
怀里的黑色圆盘贴着胸口,与那暗红魔纹一样,隐隐发烫。
前路未卜。
但血途,才刚刚铺开第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