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要的路？”幻象中的“自己”狞笑问道。
鹤无双沉默片刻，答：“路，我自己走。”
他一脚踏碎那个幻象，登上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白石平台。平台上已站着数十人，大多脸色苍白，喘息剧烈，有人甚至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鹤无双是第七十二个上来的。他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调息平复体内因抵抗幻象而微微激荡的血气。
一炷香燃尽时，平台上共有一百八十九人。近三百人倒在了问心路上，或被同门弟子抬下，或自己挣扎着爬下阶梯，神情恍惚。
周执事目光扫过平台上众人，尤其在鹤无双等少数几个气息平稳者身上略作停留，随即宣布：“休整半个时辰。第三关，擂台混战，于演武场进行。”
半个时辰后，一百八十九人站在了流云宗外门演武场。
场地方圆百丈，青石铺地，边缘插着各色旗帜。周围高台上，已有不少流云宗弟子和内门执事在观望。
“规矩简单。”周执事站在高台，“跌落场外、倒地十息不起、主动认输者，出局。直至场中余百人。混战开始后，不得刻意致人死命，违者重惩。”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但刀剑无眼，伤残自负。”
话音落，一声锣响。
“开始！”
演武场上瞬间乱成一团。
鹤无双没有急着动手。他退到场地边缘，背靠旗杆，冷静观察。
大部分人都在各自为战，少数三五成群结成临时同盟。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被打飞出场，或重伤倒地。
一个使刀的疤脸青年盯上了鹤无双，大概是觉得他孤身一人又站得偏僻好欺负。刀光当头劈下，带着血体四层巅峰的力量。
鹤无双侧身避过，手中长剑甚至未出鞘，只用剑鞘点在对方手腕穴道上。疤脸青年手腕一麻，刀险些脱手，踉跄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鹤无双没追击，目光仍在扫视全场。
他在寻找值得注意的对手。很快，他看到了几个。
一个使双短戟的赤膊少年，招式狠辣，已连续击倒三人；一个身法诡异的瘦小男子，在人群中穿梭，专攻下盘；还有一个面色冷漠的白衣少女，剑法精准，每出一剑必有人受伤退场。
混战持续了一刻钟，场上已只剩一百三十余人。剩下的人渐渐分出阵营，开始有组织地清剿落单者。
鹤无双成了目标。三名结成同盟的散修围了上来，修为都是血体四层。
“兄弟，对不住了。”为首者咧嘴一笑，三人同时出手。
这次，鹤无双拔剑了。
剑是那柄有裂痕的青岚长剑，但他刻意收敛了剑上煞气，只以《青岚基础剑诀》应对。
刺云、掠风、断水。
三式基础剑法在他手中使来，没有花哨，只有快与准。他血体五层的力量与速度本就占优，加之在荒原生死搏杀中练出的本能，十招之内，三人手腕、肩头纷纷中剑，兵刃脱手，骇然后退。
他没下重手，只将三人逼退便收剑。
这一手显然震慑了其他人，再无人敢轻易靠近他。
混战又持续了半柱香。当周执事敲响第二声锣时，场中恰好剩余百人。
遍地狼藉，伤者呻吟。过关的百人也大多带伤，气息萎靡。
鹤无双收剑入鞘，左臂有一道浅浅刀痕，渗着血。他随手撕下衣角缠上。
高台上，周执事站起身。
“尔等百人，自今日起，便为流云宗外门弟子。”他声音传遍演武场，“明日辰时，于此地集合，分配住所、领取宗门服饰与基础功法。”
“现在，散。”
人群陆续退场。有人欢呼，有人相拥而泣，更多人沉默着，眼中是对未来的茫然或期待。
鹤无双随着人流走出演武场，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流云宗深处那些巍峨的殿宇。
这里，将是他暂时的栖身之所，也是他获取资源、隐忍成长的土壤。
怀中的黑色圆盘与青岚宗令牌，隔着衣料传来熟悉的冰凉。
路还长。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