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想落落这新人的面子——一个测力六千八、问心路第七的新人，本有机会分到好堂口，却去了灵药园，在他看来简直是自甘堕落。但更让他不快的是，对方竟敢拒绝他的“好意”。
“挺好？”柳风冷笑，“也是，人各有志。有些人就喜欢跟泥巴打交道，一辈子没出息。”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侧头补了一句：“对了，下月外门小比，所有弟子必须参加。韩师弟可别到时候，连擂台都上不去，丢你们灵药园的脸。”
说完，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人群低声议论着散去。牛大壮小声说：“韩兄弟，你别往心里去，柳师兄他……他家世好，说话冲些……”
鹤无双没应声，领了灵石和贡献点，转身离开广场。
走到竹林小径时，他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柳风和那两个跟班正慢悠悠走着，谈笑声隐约传来。
“……一个种田的杂役，也敢驳柳师兄的面子……”
“……测力六千八又如何，没有资源，没有靠山，一辈子卡在血体境……”
“……下月小比，柳师兄您可得好好‘指点’他……”
鹤无双站在竹影里，等他们走远，才继续前行。
胸口的暗红魔纹，在柳风挑衅时微微发烫，但此刻已恢复冰凉。
他不需要在这种时候争一时之气。
灵药园的职位，灵气浓郁，远离是非，正是他现阶段需要的。柳风的觊觎，他不在意——周老还在，没人敢明目张胆抢位置。
但下月的小比……
流云宗外门，每三月一次小比，所有弟子必须参加。成绩优异者可获额外资源，连续三次垫底者，会被降为杂役甚至逐出。
他需要这个舞台，展示一定的价值，获取更多资源，但又要控制在不引人怀疑的程度。
血体六层的修为，配合改良过的《青岚基础剑诀》，加上这些时日在药园劳作锤炼出的沉稳心性，应付小比应该足够。
只是，若对上血体七层的柳风……
鹤无双摸了摸腰间长剑。
剑身裹着粗布，遮住了原有的青岚云纹。这柄剑已不堪大用，裂缝越来越多。他需要一柄新剑，或者……找机会去宗门的“藏兵阁”兑换一柄。
回到灵药园，晨雾尚未散尽。
周老拄着竹杖，站在一畦血参前，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领完供奉了？”
“是。”
“柳家那小子，找你麻烦了？”
鹤无双顿了顿：“几句口舌。”
周老转过身，混浊的眼睛看着他：“柳家在流云宗有根基，但你是我灵药园的人。只要不违反门规，没人能动你。”
这话说得很淡，却带着某种分量。
鹤无双躬身：“谢周老。”
周老摆摆手，继续看他的血参。
鹤无双走向自己照管的药畦。蹲下身时，指尖触到一株聚气草的叶片。
叶片冰凉，叶脉里的灵气微微搏动。
他忽然想起《百草经》里关于“血纹花”的记载：此花十年一开，花瓣有血色纹路，是炼制“血罡丹”的主药之一。血罡丹，能短暂激发血气，增强战力，但药效过后会虚脱三日。
若能在小比前，找到一株……
他压下这个念头。
现在想这些还早。
先做好眼前的事。
松土，除草，浇水。
日头渐高，药园里弥漫着混合的草木香气。
远处，柳风的话还在耳边，但那点不快，已如晨雾般散去。
鹤无双的眼底，血色冰晶在日光下微微转动。
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他得抓紧时间，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