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灵药园西角的废屋。
这是早年看园人住的土坯房,早已荒废,屋顶漏着几个窟窿,墙皮剥落,露出里头夯实的黄土。鹤无双用碎木板勉强堵了窗,又在门口挂了把生锈的锁——虽防不了人,但至少是个警示。
屋里空空荡荡,只有墙角铺着层干草,草上垫了张破席。他将那尊粗陶药钵摆在正中,旁边是装着银丝炭的竹筐,还有几个小陶罐,里头分装着处理好的药材。
聚血丹的材料,这半个月已陆陆续续备齐。
主药“血精草”取了上次成熟后新发的嫩株,药性温和些;辅药“赤血藤粉”是陈年旧藏,燥性已褪;“凝露花蕊”采的晨间第一滴露珠浸润的花蕊,灵气最足。再加上几味调和药性的辅材,都是按《百草经》批注里最稳妥的方子备的。
他没急着开炉。
先是在废屋里静坐了三日。白日只饮清水,夜里打坐调息,将体内因连日炼丹、练功而躁动的血气一点点抚平。《凝血诀》运转了不知多少周天,直到丹田那缕逆转血气温顺如溪流,胸口暗红魔纹也沉寂下去。
第四日清晨,他才点燃炭火。
这次用的不是银丝炭,而是特制的“松纹炭”——炭身有天然松脂纹路,燃烧时火势稳而绵长,最适合炼制气血类丹药。炭火燃起后,他将陶钵架上去,却未立即投药,而是将手虚悬钵上,感受火温变化。
炭火由橘黄转淡红,又由淡红转暗红。他闭着眼,指尖距离钵沿三寸,皮肤能清晰感知到每一丝温度起伏。这是控火诀里最基础的“辨温”训练,周老说过,能闭眼辨出三成火候差别的,才算入门。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可以了。
投药,搅拌,融合。每一步都慢得近乎刻板,但稳得毫无波澜。黄精粉与赤血藤粉在蜜液中交融,渐渐凝成一团暗红色的药泥。这次他没急于求成,而是将火候压到最低,让药泥在文火中缓缓收缩,逼出杂质。
炼了整整六个时辰。
暮色降临时,陶钵里的药泥已收缩到鸽蛋大小,颜色暗红如凝血,表面光滑如脂,再无半分杂质气息。
凝丹。
鹤无双深吸口气,右手木勺闪电般点出!
啪!啪!啪!
三声轻响,药泥分作三团,落入垫着冰玉片的盘中。冰玉寒气迅速冷却药泥,阻止药性逸散。
成了……吗?
他凑近细看。三团丹丸,两颗表面有细微裂痕,药香混杂;只有正中那颗,圆润无瑕,隐有暗红光晕流转。
下品聚血丹,成丹一颗,废丹两颗。
一成成功率。
够了。
鹤无双捏起那颗成丹,入手微温,丹丸深处似有气血流淌。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回草席,将丹丸放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热的洪流冲下喉咙!
与之前吞噬妖兽气血的暴烈不同,这股药力精纯而温和,如春水漫过干涸的河床,迅速渗入四肢百骸。丹田那缕血气受此滋养,微微震颤,开始自发运转。
就是现在!
鹤无双双手结印,运转《九转血煞真魔功》第一转!
逆转的血气轰然爆发!丹药温和的药力与魔功暴烈的血气相遇,并未冲突,反而被迅速同化、吞噬!药力中蕴含的气血精华被疯狂抽离,融入逆转的血气洪流,让那股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