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一，流云宗外门砺剑坪的告示墙前，挤满了人。
新贴出的青底金边布告上，朱砂大字写着“外门小比细则”，底下盖着掌门与刑律堂的双重印鉴。人群嗡嗡议论，有人兴奋摩拳，有人面色发苦。
鹤无双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布告。
小比定于七月十五，辰时开始。所有入门半年以上的外门弟子必须参加，新入门的可选参与。比试分三轮：第一轮混战，百人擂台，留三十人；第二轮抽签对决，淘汰至十人；第三轮十人循环，决出前三。
奖励丰厚。前三十名各赏下品灵石二十块，贡献点五十；前十名灵石五十，贡献点一百，另可进入“聚灵阵”修炼三日；前三名追加低阶法器一件；榜首更有机会被内门执事直接收录为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虽还不是正式内门，但资源、指点远超外门，是鱼跃龙门的关键一步。
“听说这次柳风师兄志在必得，他家早就打点好了，只要进前三，炼器堂的孙长老就会收他做记名弟子。”旁边两个丹童打扮的弟子低声交谈。
“不止柳风，巡逻队的李寒、灵兽谷的石猛，都是热门。尤其是石猛，上个月单独猎杀了一头‘铁甲犀’，战力惊人。”
“灵药园那个韩立呢？测力六千八，问心路第七，上次擂台也轻松过关。”
“他？种了半年药，早荒废了吧？血体七层虽不差，但没实战历练，小比可不是测力碑……”
鹤无双转身离开，没再听下去。
回到灵药园，气氛也有些微妙。平日埋头干活的杂役们，今日浇水上肥时总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眼神时不时瞟向他这边。
牛大壮见他回来，凑过来小声道：“韩兄弟，俺刚听郑师兄说，柳风那边放话了，小比上要……要废了你。”
鹤无双舀起一瓢灵泉水，缓缓浇在凝露花根下：“怎么废？”
“说、说是已经打点好了抽签，让你第二轮就对上游老四。”牛大壮咽了口唾沫，“游老四是巡逻队的副队长，血体八层，练的《破山拳》刚猛无比，去年小比就废过两个人……”
鹤无双嗯了一声，继续浇水。
柳风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也比他预想的狠。直接打点抽签，安排血体八层的对手，这是要当众废了他，绝了他任何冒头的可能。
“韩兄弟，要不……要不咱弃权吧？”牛大壮搓着手，“小比虽重要，但命更紧要啊。”
“弃权会扣三年供奉，降为杂役，永不晋升。”鹤无双放下水瓢，“柳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牛大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午时，鹤无双去库房领新一月的驱虫药粉，在门口遇见了郑师兄。
郑三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韩师弟，柳风这次动了真格的。除了游老四，他还买通了另外三个血体七层的，说只要在擂台上遇到你，就往死里打，出了事他担着。”
“多谢师兄告知。”
郑三看着他平静的脸，叹了口气：“周老那边……估计也帮不上忙。小比是宗门大规，执事不得干预。你……好自为之。”
鹤无双点头，领了药粉离开。
走在回药畦的小径上，他心中盘算。
血体七层，对上血体八层的游老四，胜算不大。但并非毫无机会。《流云步》已练至第二层“御风”小成，短距爆发速度堪比血体八层；《青岚基础剑诀》虽简陋，但经过半年改良，招招只攻不守，狠辣刁钻；再加上魔功带来的强悍肉身和血煞爪底牌……
但这些都是暗处的牌。小比众目睽睽，魔功绝不能暴露。血煞爪也需伪装成普通爪功，最多动用三成威力。
他需要明面上的、合情合理的取胜手段。
路过二区时，周老正拄着杖，站在那几株重新栽下的血精草前。见鹤无双过来，老人混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小比要到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