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后是片陡坡,碎石湿滑。鹤无双翻滚而下,后背撞上一截枯木才止住去势。他挣扎坐起,右臂软塌塌垂着,骨头断了至少三处。柳炎那一刀虽被断剑挡去大半,但“赤焰刀劲”透体而入,此刻在经脉里左冲右突,如烙铁烧灼。
更糟的是后背。刚才硬接那一刀时,刀锋虽未及身,但刀气扫过后背,皮肉焦黑一片,火毒正在往肺腑里钻。
他咳出一口血沫,血里带着细小的火星。
必须立刻驱除火毒,否则不用柳炎追来,半个时辰内五脏六腑就会被烧穿。
但没时间了。
坡下传来踩碎枯枝的声音,两个黑衣壮汉一左一右包抄上来,动作轻捷如猎豹。柳炎提着赤红长刀缓步走在最后,刀尖拖地,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跑啊,怎么不跑了?”柳炎停在十步外,嘴角挂着猫戏老鼠的嘲弄,“葬魂谷的阴煞最喜欢活人气血,你进去,死得更惨。”
左侧壮汉咧嘴:“少爷,废了他四肢,扔这儿喂狼算了。”
右侧的接口:“便宜他了,该剥了皮挂树上。”
鹤无双背靠枯木,缓缓站起。左臂撑着树干,右臂无力垂着,血顺着指尖滴落。他抬起头,脸上沾满血污和泥土,但那双眼睛——瞳孔深处的血色冰晶此刻已扩大到覆盖整个眼珠,幽幽旋转,在昏暗中泛着妖异的红芒。
柳炎眉头微皱。这小子眼神不对,不像将死之人的恐惧或绝望,反倒冷得像两口深井。
“柳炎,”鹤无双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弟弟的手,是我废的。但你可知,他为何该废?”
柳炎冷笑:“死到临头还想讲道理?”
“他偷盗灵药,栽赃同门,擂台落败后偷袭用毒。”鹤无双一字一顿,“按门规,该废修为,逐出宗门。我只断他双手,已是留情。”
“留情?”柳炎像听到天大笑话,“一个荒原野种,也配谈留情?我柳家的人,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轮不到你来管教!”
他踏前一步,赤红长刀扬起:“今日就拿你的命,给我弟赔罪!”
刀光再起!这一次柳炎全力施为,血脉境三层的威压轰然爆发!赤红刀气化作一条狰狞火蟒,张牙舞爪扑来!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岩石崩裂!
两个黑衣壮汉同时出手,短戟和铁蒺藜封死左右退路!
绝境!
鹤无双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赤红!瞳孔深处那两点冰晶炸开,化作无数血色丝线蔓延整个眼球!胸口暗红魔纹如烙铁般滚烫发亮,皮肤下蛛网般的纹路瞬间爬满脸颊脖颈!
《九转血煞真魔功》第一转——全力运转!
轰!!!
一股暴戾、阴冷、充满吞噬欲望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周围三丈内温度骤降,草木瞬间蒙上一层白霜!那赤红火蟒撞入这片煞气领域,竟如陷泥沼,速度骤减!
“魔功?!”柳炎骇然变色,“你竟敢修炼邪法!”
但已迟了。
鹤无双不再压制。右臂虽断,但左手五指成爪,暗红纹路缠绕指尖,指甲暴涨寸许,边缘泛起金属冷光!他一爪撕裂身前煞气,硬生生抓向扑到面前的火蟒!
嗤啦——!!!
如热刀切牛油。火蟒被从中撕裂,化作漫天火星消散!而鹤无双手臂也被火焰灼伤,皮开肉绽,却毫不停顿,直扑柳炎!
“拦住他!”柳炎急退,赤红长刀狂舞,在身前布下一道火墙。
两个黑衣壮汉硬着头皮冲上。短戟劈向鹤无双后脑,铁蒺藜射向背心!
鹤无双根本不躲。
噗!噗!
短戟砍入左肩,深可见骨;铁蒺藜钉进后背,毒血迸溅。但他速度不减反增,借着这两击的冲力,整个人如炮弹般撞穿火墙,左手血煞爪狠狠抓向柳炎心口!
柳炎惊怒交加,护体罡气瞬间激发,在体表形成一层淡红色的气罩——血脉境修士的标志,足以抵挡血体境的任何攻击。
但血煞爪,专破罡气!
嗤——!!!
五指如烧红的铁钎,刺入气罩!气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砰然破碎!五指余势不减,深深抠进柳炎胸膛!
“啊——!!!”柳炎发出凄厉惨叫,赤红长刀脱手,双手拼命抓住鹤无双手腕,想要将那爪子拔出来。
但鹤无双眼底血芒大盛,魔功疯狂运转!
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