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血脉境的第三日，庶务堂的传令弟子便到了灵药园。
是个面生的青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新入门的拘谨，捧着块青玉令牌站在木屋外，声音恭敬：“韩师叔在吗？弟子奉庶务堂吴执事之命，请师叔前往领取晋升文书。”
师叔。
鹤无双推开门时，那少年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位新晋的血脉境师叔如此年轻，且还住在杂役的木屋里。但他很快低头，双手奉上令牌。
令牌触手温润，正面刻着“流云”二字，背面是“外门执事候选”六个小字。边缘有淡淡的云纹，注入血气时会微微发亮，是身份凭证。
“有劳。”鹤无双接过，“吴执事可还有其他交代？”
“吴执事说，请师叔领了文书后，去‘执事院’一趟，分配居所和月例。另外……”少年顿了顿，压低声音，“刑律堂的赵长老也想见您。”
鹤无双眼神微动：“知道了。”
庶务堂今日当值的正是吴执事。这位白净精明的中年执事见到鹤无双时，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韩师弟，恭喜恭喜！入门不足一年便突破血脉境，这般天资在外门可是罕见。”
他从案后取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书，推过来：“这是晋升文书，已录入宗门玉碟。自今日起，你便是外门执事候选，月俸增至十块下品灵石，可接取乙等以下宗门任务，有权进入外门藏经阁一层挑选一门正式功法或武技。”
鹤无双扫过文书。措辞标准，流程完备，末尾盖着掌门、刑律堂、庶务堂三方印鉴。
“另外，”吴执事从抽屉里取出串铜钥匙，“‘竹溪苑’丙字号院空着，这是钥匙。院子不大，但独门独户，带个小药圃，灵气比灵药园浓两成。每月初五来庶务堂领月例，若有任务交接，也在此处。”
“谢吴执事。”
“分内之事。”吴执事笑容不减，“韩师弟年轻有为，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离开庶务堂，鹤无双先去了一趟刑律堂。
赵长老——那位小比时坐镇观礼台的刑律堂长老——正在偏厅煮茶。见鹤无双进来，指了指对面蒲团：“坐。”
鹤无双依言坐下。赵长老给他倒了杯茶，茶汤碧绿，香气清幽。
“血脉境了。”赵长老抿了口茶，语气平淡，“比老夫预估的快了半年。”
“侥幸。”
“侥幸？”赵长老抬眼，“葬魂谷遇袭，伤重闭关一月，出来便是血脉境。这般侥幸，老夫也想试试。”
鹤无双垂眼：“弟子确实遇上了阴煞，险些丧命。或许是生死之间有所感悟，才侥幸突破。”
赵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柳炎失踪了。”
“弟子听说了。”
“柳家上报，说柳炎半月前外出巡查，至今未归。最后有人见到他，是在葬魂谷附近。”赵长老缓缓道，“你闭关期间，柳家派人来宗里闹过，说你与柳风有仇，嫌疑最大。”
鹤无双抬起头，眼神平静：“弟子当时重伤闭关，庶务堂有记录。且弟子血体七层，如何能杀血脉境三层的柳炎？”
“所以刑律堂驳回了。”赵长老放下茶杯，“但柳家不会罢休。你如今晋升执事候选，他们明面上不敢乱来，但暗地里……自己小心。”
“谢长老提醒。”
“嗯。”赵长老摆摆手，“去吧。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身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