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执事候选的第十日，庶务堂的布告墙上新贴了批乙等任务。鹤无双站在人群后，目光扫过木牌。
“清理西麓‘毒沼鳄’，取其皮骨，贡献点一百五十。”
“协助丹堂试药三日，贡献点一百，注：或有副作用。”
“押送玄铁矿十车至金沙坊市，往返半月，贡献点两百，需至少一名血脉境带队。”
最后这个任务吸引了他的注意。
金沙坊市是落霞山脉外围最大的散修交易聚集地，距流云宗五百里，途中要经过“黑风峡”“断魂岭”等几处险地，常有劫匪妖兽出没。但贡献点给得大方，且押送任务相对单纯——送到即完，不像猎杀或采药需碰运气。
他伸手摘了木牌。
庶务堂内，吴执事正与一个络腮胡壮汉低声交谈。见鹤无双进来，吴执事笑道：“韩师弟来得正好。这位是王猛王师弟，血体九层，这次押运的副手。另外两位师弟在后头装车，一会儿引见。”
王猛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腰间别着两把短柄斧，打量鹤无双一眼，抱拳：“韩师叔。”
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审视——大约觉得这位新晋的执事候选太过年轻。
“王师弟不必多礼。”鹤无双将木牌递上，“何时出发？”
“辰时三刻，南门集合。”吴执事接过木牌登记，“矿材已从后山矿洞运出，共十车，每车由两头‘铁角牛’拉拽。这是货物清单和交接文书，到金沙坊市后交给‘流云阁’的陈掌柜。”
他又取出一枚玉简：“路线图在里面，建议走官道，绕开黑风峡。虽然多费两日，但稳妥。”
鹤无双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路线标得很细，沿途驿站、水源、险地都有标注。但官道绕远，且需经过三处关卡，都要打点，麻烦。
“走小路呢？”他问。
吴执事皱眉：“小路近百里，但得穿‘断魂岭’，那里最近不太平，听说有批散修专劫矿队。上个月‘赤霄宗’的押运队就在那儿丢了五车精铁。”
王猛插话：“韩师叔，咱们这趟押的是粗炼玄铁，不值大钱。劫匪看不上吧？”
“难说。”吴执事摇头，“玄铁虽不如精铁，但十车也值五六百灵石。有些亡命徒，蚊子腿也是肉。”
鹤无双沉吟片刻：“先走官道，视情况再定。”
“稳妥。”吴执事点头，又压低声音，“韩师弟，这趟除了王猛，另外两位……是柳家安排进来的。”
鹤无双眼神微凝。
“一个叫柳青，血体七层，是柳风远房堂弟；另一个叫赵坤，血体八层，是柳家护卫出身。”吴执事声音压得更低，“柳炎失踪，柳家明面上不敢动你，但保不齐路上使绊子。小心些。”
“谢吴执事提醒。”
辰时三刻，南门外。
十辆包铁木车排成一列，每辆车由两头壮硕的铁角牛牵引。牛角如弯刀，蹄大如碗，呼吸时喷出白气。车上堆着用油布盖严的矿石，每块都有西瓜大小，呈暗青色，表面粗糙，泛着金属冷光。
除了王猛，另两人已等在车旁。
柳青是个瘦高青年，眉眼与柳风有三分相似，但气质阴柔，腰佩细剑。见鹤无双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韩师叔。”
赵坤则是个沉默的黑脸汉子，背着一柄厚背砍刀，目光如鹰，只在鹤无双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抱拳不语。
鹤无双点头：“出发。”
车队缓缓移动。铁角牛步子沉，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王猛在前开路，鹤无双押后，柳青和赵坤一左一右护着车队中段。
出山门三十里后，官道渐窄。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只余一条勉强容两车并行的土路。清晨的雾气未散，弥漫在林间，十步外便朦胧一片。
柳青策马靠近鹤无双，状似随意道：“韩师叔，听说您半年前才血体四层，如今已是血脉境，这般进境，当真令人佩服。”
“侥幸罢了。”
“侥幸？”柳青轻笑，“我堂兄柳风，自小资源不断，如今还在血体八层徘徊。师叔这‘侥幸’，怕不是有什么秘法？”
话音里带着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