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不少人转头看向他这个角落。一百灵石买本辅助秘术，要么是财大气粗，要么是这东西对他有特殊意义。
那尖细声音的主人猛地站起，斗篷下隐约可见是个矮小身形，他死死盯着鹤无双的方向，最终咬牙坐下，没再出声。
“一百灵石一次，一百灵石两次，一百灵石三次——成交！”钱万三落槌，“请这位道友稍后交割。”
鹤无双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件拍品他都未再参与。有一枚据说能抵挡血脉境全力一击的“金刚符”，拍出三百灵石高价；还有一株百年“血龙参”，引得数人争抢，最终以五百灵石成交。
拍卖会结束时已近午时。鹤无双跟着侍女进入侧厅，交割灵石，领取《匿气诀》册子。册子入手轻薄，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碎，他小心收入怀中。
正要离开，身后传来那个尖细声音：“道友留步。”
转头，是刚才与他竞价的那个矮小斗篷人。对方摘下面具，露出张蜡黄干瘦的脸，眼眶深陷，眼神阴鸷：“在下黄四，散修。敢问道友，可是急需这《匿气诀》？”
鹤无双面具下的脸毫无表情：“与阁下无关。”
黄四咧嘴，露出焦黄的牙齿：“道友别误会。在下只是好奇，这《匿气诀》虽妙，但价值绝不到一百灵石。除非……道友有不得不隐匿气息的理由。”
话里带着试探。
鹤无双眼底血色冰晶微转，但语气依旧平淡：“钱货两讫，阁下若无事，告辞。”
他转身就走。黄四在身后低笑：“道友小心些，金沙坊市夜里不太平。”
走出多宝阁，阳光刺眼。鹤无双脱下斗篷面具交还护卫，快步融入街巷人流。
他没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坊市里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拐进一条偏僻小巷，钻进一家卖符纸朱砂的小店。
店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见他进来，眼皮都不抬：“要什么？”
“十张空白符纸，一盒朱砂，再加这个。”鹤无双将《匿气诀》册子放在柜台上，“帮忙抄录一份，原件还我。酬劳五块灵石。”
老头这才睁开眼，拿起册子翻了翻，点头：“半个时辰后来取。”
鹤无双付了定金，出门继续闲逛，又在几家店铺买了些普通药材和杂物，才慢悠悠回客栈。
关上房门，他先布下简易的警戒阵法——是从《百草经》批注里学的土法子，用几块灵石摆成特定图案，有人靠近会引动气流变化。然后才取出《匿气诀》抄本，仔细研读。
功法不长，共三篇。第一篇讲如何收敛气息，将气血波动压至最低；第二篇是伪装修为，需以特殊法门模拟不同境界的气息特征；第三篇最玄奥，名为“化虚”，练至大成可将气息完全融入环境，如同顽石草木。
但第三篇残缺了大半，只有寥寥数句口诀，后续修炼法门全无。
即便如此，前两篇也够用了。
鹤无双盘膝坐下，按第一篇法门运转气血。原本因魔功而略显暴戾的气息，逐渐变得平和、内敛，最终如古井无波。他心念微动，气息又陡然拔高，模拟出血脉境三层的威压——与柳炎生前相差无几。
成了。
他睁开眼，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依旧是那张暗黄平淡的脸，但气息已完全不同。此刻任谁探查，都只会觉得他是个普通的、刚突破不久的血脉境一层正道修士。
只要不动用魔功，不展露血煞爪，不吞噬气血——他就能一直伪装下去。
他将抄本小心焚毁，灰烬撒出窗外。
夕阳西沉，金沙坊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多宝阁的方向，隐隐传来丝竹之声，似是又有夜场拍卖。
鹤无双关上窗，盘膝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