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流云宗的路上风平浪静。柳青一路沉默,赵坤依旧寡言,王猛偶尔说些沿途见闻,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鹤无双大部分时间闭目调息,实际在暗中运转《匿气诀》,将气息稳固在血脉境一层的水准,血煞之气收敛得滴水不漏。
踏入宗门地界时,守山弟子验过令牌,多看了鹤无双一眼:“韩师叔晋升血脉境了?恭喜。”
鹤无双微微颔首,没多言。消息传得很快,回竹溪苑的路上,已有不少外门弟子投来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他目不斜视,径直回到小院。
关上院门,隔绝外界视线。他没有急着去庶务堂交任务,而是先去了趟灵药园。
周老依旧坐在老松下,捣着那永远捣不完的药草。石臼里的药泥泛着暗绿色,散发出一股辛辣微苦的气味。见鹤无双过来,老人眼皮微抬:“回来了?”
“是。”
“路上不太平?”
鹤无双顿了顿:“遇了几波毛贼,都打发了。”
周老停下石杵,混浊的眼睛看着他:“柳家那两个小子,没给你添乱?”
“柳青路上勾结劫匪,被擒。赵坤沉默,但未出手。”鹤无双如实道,“回宗后柳家恐怕会反咬一口。”
“反咬?”周老嗤笑,“刑律堂不是吃干饭的。那个独眼劫匪的口供,加上柳青身上搜出的联络信物,够柳家喝一壶。”他摆摆手,“此事你甭管,老夫自会与赵长老说道。倒是你——”
他目光在鹤无双身上扫过:“气息稳了不少,那本《匿气诀》有点用。”
鹤无双心头微凛。周老果然深不可测,连他新得的秘术都看出来了。
“瞒不过您。”
“瞒不过就对了。”周老重新捣药,“老夫活了两百年,什么把戏没见过。不过你这收敛法门确实精妙,只要不动手,寻常血脉境巅峰也看不出端倪。”
他顿了顿,石杵在臼沿轻轻一磕:“但魔功终究是魔功,压得越狠,反弹越凶。你得找条调和的路子。”
鹤无双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金沙坊市得来的黑色石片:“周老可认得此物?”
周老接过石片,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表面纹路,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惊异:“这是……‘煞纹石’。只有极阴之地、历经千年煞气浸染的矿石,才会生出这种天然纹路。你从哪儿得来的?”
“金沙坊市,一个老妪地摊上。”
“倒是好运气。”周老将石片递还,“这东西对修炼煞气功法的人而言是宝贝,能辅助凝练煞气,但也容易引煞入髓,慎用。”
鹤无双收起石片,忽然道:“《九转血煞真魔功》残卷里,提到一种配套丹药,‘血煞丹’。”
周老捣药的手停了。
半晌,老人才缓缓道:“你想炼血煞丹?”
“弟子需要更快提升实力。”鹤无双声音平静,“柳家不会罢休,青岚宗的血仇也未报。正道路子太慢,魔功又反噬太凶。若有丹药调和,或许……”
“或许死得更快。”周老打断他,声音嘶哑,“血煞丹的丹方,老夫年轻时见过。主材三样:妖兽精血、煞气结晶、‘阴魂草’为辅。妖兽精血好说,煞气结晶需从千年古战场或万人坑中采集,阴魂草你刚采过,知道那地方多凶险。”
他盯着鹤无双:“这丹药能加速魔功修炼不假,但药性暴烈,服之如饮鸩止渴。每服一颗,煞气便深入骨髓一分,直到彻底化魔,再无回头路。”
院中寂静,只有风吹过药畦的沙沙声。
鹤无双垂眼:“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