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还炼？”
“因为没得选。”鹤无双抬起头，眼底血色冰晶在日光下幽幽一闪，“要么在反噬中疯魔而死，要么在仇人剑下粉身碎骨。血煞丹……至少给了我第三条路。”
周老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鹤无双以为老人不会再开口时，他忽然从怀里摸出本更破旧的册子，扔在石桌上。
封皮是深褐色的兽皮，边缘磨损得露出纤维，上面用焦黑的炭笔写着歪歪扭扭几个字：《煞丹杂记》。
“这是老夫年轻时游历所得，里头记了些偏门丹药的炼制心得，包括血煞丹的改良方子。”周老声音平淡，“原方子太凶，服之必死。改良后药性稍缓，但成功率不足三成，且仍需承受煞气侵蚀之痛。”
鹤无双拿起册子，翻开。纸张脆黄，字迹潦草，夹杂着许多涂抹修改的痕迹。在“血煞丹”条目下，详细记录了七种改良方案，每一种都标注了成功率、药效、及反噬风险。
“改良方需将妖兽精血先以‘清心草’汁液浸泡七日，祛除暴戾兽性；煞气结晶需用‘阳炎石’粉中和阴煞；阴魂草则要取花蕊而非全株，药性最纯。”周老缓缓道，“即便如此，成丹后仍需以自身精血温养三日，让丹药与自身血气契合，方可服用。”
鹤无双一页页翻看，将每个细节刻入脑海。
“你若执意要炼，”周老最后道，“去后山‘寒潭洞’。那里阴气重，地火稳，适合炼煞丹。但记住——每月最多服一颗，服后需以《凝血诀》调和三日，不得间断。否则煞气积重，神仙难救。”
“谢周老。”
“谢什么。”老人重新捣起药，“老夫只是不想看个好苗子早夭。去吧，炼成了拿一颗给老夫瞧瞧。”
鹤无双躬身一礼，收起册子离开。
回到竹溪苑，他立刻开始准备。
妖兽精血好办——后山常有低阶妖兽出没，以他如今血脉境修为，猎杀不难。煞气结晶麻烦些，但金沙坊市或许能买到。阴魂草还有剩余，花蕊需小心采摘。
他先去了趟庶务堂，交还任务，领取贡献点。吴执事见他气息平稳，笑容满面地恭贺一番，末了低声道：“柳家那边……赵长老压下去了。柳青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赵坤罚俸三年，调去矿洞做苦役。柳家明面上没敢再闹，但韩师弟还需小心。”
“知道了。”
离开庶务堂，鹤无双去藏经阁用贡献点换了本《低阶妖兽图鉴》和《常见煞地辨识》。又去坊市买了些阳炎石粉和清心草。
三日后，材料备齐。
寒潭洞在后山深处，是处天然形成的溶洞，入口隐蔽在一挂瀑布后。洞内寒气逼人，中央有眼深潭，水色幽黑，深不见底。潭边有处平坦石台，石质暗红，触手温热——下面是条微弱的地火脉。
鹤无双在石台上布下简易的聚灵阵，取出那尊粗陶药钵。这次他特意买了套稍好的寒玉药杵和药钵，煞丹对器具腐蚀性强，普通陶器撑不住。
按《煞丹杂记》改良方，他先将一瓶“铁背狼王”精血倒入玉碗，注入清心草汁液，以血气封住碗口，静置一旁。又将煞气结晶磨成细粉，与阳炎石粉按七三比例混合，反复研磨九个时辰，直到粉末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泽，不再散发阴寒气息。
最后处理阴魂草。取花蕊是个精细活，蕊丝细如发，需用银镊子一根根夹出，不能断，不能沾尘。十株阴魂草，只取得米粒大小的一撮灰白色花蕊。
准备就绪，已是子时。
洞内寒气更重，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但鹤无双额角却渗出细汗——不是热，是紧张。
血煞丹，将决定他能否在魔功反噬和仇敌追杀之间，走出一条生路。
他深吸口气，点燃地火。
炼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