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洞内,阴寒之气与地火的热浪交织,形成一股诡异的乱流。
鹤无双盘坐在石台前,面前摆着那尊重新锻打过的寒玉药钵。钵身呈暗青色,表面刻着简易的聚火阵和固灵纹——这是他用三十贡献点从炼器堂换来的,虽仍算粗陋,但至少能承受煞气侵蚀。
材料一一摆开:五株百年阴煞草,冰蓝色的叶片在幽暗的洞窟里泛着微光;三颗鸽卵大小的阴煞结晶,漆黑如墨,触手冰寒;一小瓶铁背狼王精血,暗红色泽粘稠如膏;还有阳炎石粉、清心草汁等辅材。
他先按《煞丹杂记》改良方,处理主材。
阴煞草需取其花蕊——百年草的花蕊细如牛毛,呈暗红色,指尖轻触便有针刺般的阴煞之气透入。他屏息凝神,用银镊子一根根夹出,放入寒玉碟中。五株草,只得米粒大的一小撮。
阴煞结晶研磨更需小心。煞气结晶性质不稳,研磨时稍有不慎便会煞气逸散,污染丹药。他将结晶放入特制的玄铁臼中,掺入阳炎石粉,以玉杵缓缓研磨。每磨九下便停一停,让阳炎石粉中和溢出的阴煞之气。足足磨了两个时辰,才得到一小撮暗红近黑的粉末,不再散发阴寒,反而有种诡异的温热。
狼王精血与清心草汁混合,封入玉瓶,以血气温养。这个过程需七日,但他等不了那么久——周老说过,若以自身精血为引,可缩短至三个时辰,只是损耗更大。
他咬破舌尖,逼出一缕心头精血,滴入玉瓶。精血入瓶,原本暗红色的混合液体骤然沸腾,颜色转为瑰丽的紫红,散发出浓郁的血气与清苦药香交织的奇异气味。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深夜。
他点燃地火。这次不是炭火,而是直接引动地火脉——寒潭洞这处地火极弱,但足够稳定。淡蓝色的火焰从石台裂缝中升起,将寒玉药钵包裹。
按顺序投药。
先投入阴煞草花蕊。花蕊遇热即化,化作一缕灰白色的雾气,在药钵内盘旋。他立刻撒入阴煞结晶粉末,粉末与雾气接触,嗤嗤作响,迅速融合成一团暗灰色的药泥。
接着是狼王精血混合液。紫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与暗灰药泥相遇的瞬间——
轰!!!
药钵剧烈震颤!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冲突!阴煞之寒与血气之热如两条恶蛟在钵内撕咬,暗灰与紫红交织翻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钵壁上的固灵纹明灭不定,几乎要被撑破!
鹤无双脸色骤白,双手按在药钵两侧,全力输出血气稳住炉体。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钵内,尝试调和两股力量。
神识刚接触药泥,便如遭重击!阴寒与暴戾混杂的意念顺着神识反冲,直刺脑海!他闷哼一声,鼻孔渗出两道血线。
不能退!
他咬牙硬扛,以控火诀的心法,引导神识如细丝般缠绕、疏导。就像当初调和血气与精血那样,寻找那微妙的平衡点。
一次,失败。药泥冲突更剧,几乎要炸炉。
两次,神识被震散大半,头痛欲裂。
第三次,他将最后一丝清明投入,不再强行调和,而是以自身魔功血气为引——逆转的血气注入药泥,竟如君王降临,瞬间压服了冲突的双方!
药泥骤然平静,颜色转为深邃的暗红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血脉般的纹路。
成了!
他不敢大意,维持血气输出,同时控制地火温度,让药泥缓缓收缩、凝丹。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药泥收缩至鸽蛋大小时,他双手结印,低喝:“分!”
药团一分为二,化作两颗龙眼大小的丹丸。丹丸呈暗红色,表面凹凸不平,有细微的裂痕,且散发着刺鼻的血腥与阴寒混合的怪味——杂质太多,只是最下品的血煞丹。
但终究成了。
鹤无双瘫坐在地,浑身汗湿,脸色惨白如纸。神识损耗过度,眼前阵阵发黑。他取出回气散吞下,调息半个时辰,才勉强恢复行动力。
将两颗丹药装入特制的阴木丹瓶——这种木头能锁住煞气,防止药性逸散。他盯着瓶中丹药,犹豫片刻,倒出一颗。
丹药入手微温,却在散发阴寒煞气。表面那些裂痕里,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流光窜动,像有生命。
按周老嘱咐,本应以自身精血温养三日再服。但他等不及了——柳家的威胁、青岚宗的仇恨、魔功日益加深的反噬,都逼着他必须更快变强。
他盘膝坐好,先将《凝血诀》运转九个周天,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然后,将血煞丹放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反而是一股温热的暖流散开,如温泉般浸润四肢百骸。他心中一松——改良方子果然有效,药性温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