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异变骤生！
那股暖流骤然转寒，化作无数冰针，狠狠刺入经脉！与此同时，一股暴戾、混乱、充满杀戮欲望的煞气自丹田炸开，直冲天灵！
“呃啊——！”
鹤无双双目瞬间赤红！眼底那两点血色冰晶疯狂旋转，几乎要冲出眼眶！皮肤下的暗红魔纹如活过来般扭曲蠕动，从心口向脖颈、脸颊蔓延！
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炸开：永冻荒原的血夜、父母被飞剑穿心的瞬间、黑风峡掏心的快感、柳炎临死前绝望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每一次杀戮都带来扭曲的愉悦。
杀！杀！杀！
心底有个声音在咆哮。摧毁一切，吞噬一切！
他猛地站起，一拳砸向石壁！
轰！！！
石壁炸开一个深坑，碎石飞溅。但他浑然不觉，反手又是一拳砸向药钵！
铛！！！
寒玉药钵被砸得裂纹密布，险些崩碎。他还要再打，身体却忽然僵住——残存的理智在嘶吼：停下！再打下去，丹炉毁了，洞窟塌了，一切都完了！
两股意念在脑海中激烈交战。煞气如潮水般冲击理智的堤坝，每一次拍打都让堤坝松动一分。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地面岩石，指甲崩裂，鲜血淋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沫。
不能疯……不能疯……
青岚宗未灭……仇未报……
父母的眼睛……还在看着……
他脑海中闪过周老浑浊却锐利的目光，闪过牛大壮憨厚的笑脸，闪过灵药园里那些静静生长的药草……
还有……那个细眉长目的青岚宗弟子，那张温和带笑的脸。
恨。
冰冷刺骨的恨意，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下了狂乱的煞气。
他嘶吼着，运转《凝血诀》——不是温和的调息，而是强行逆转，以痛苦刺激神智！逆转的血气在经脉中冲撞，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却也让他清醒了一瞬。
就这一瞬，他双手结印，将体内暴走的煞气强行压向丹田，以魔功血气层层包裹、封印！
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煞气被封印，鹤无双瘫倒在地，如从水中捞起，浑身湿透，不住颤抖。皮肤下的魔纹缓缓退去，只留下比之前更深暗的印记。眼底血色冰晶也恢复平静，但瞳孔深处，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
他艰难地坐起，检查体内。
修为……精进了一大截。血脉境一层的壁垒明显松动，距离二层不远。气血总量增加了近三成，且更加凝练。
但代价是，胸口那道魔纹已蔓延到锁骨，脖颈处也出现了细密的暗红纹路。而丹田深处，那股被封印的煞气如一颗毒瘤，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看向地上那颗差点被他砸碎的药钵，又看了看瓶中剩下那颗血煞丹。
路，果然越走越险。
但回不了头了。
他将洞窟收拾干净，掩盖打斗痕迹，蹒跚着走出寒潭洞。
外面天已蒙蒙亮。
晨风清冷，吹在脸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清醒。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转身朝竹溪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