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架颈侧,胜负已分。
但林轩没有认输。他左手捂着胸口那道发黑溃烂的刀伤,煞气如毒蛇般在经脉里窜动,每呼吸一次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可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鹤无双。
“那煞气……”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是什么功法?”
鹤无双不答,只是将刀锋又贴近半分。刀锋冰凉,割破皮肤,一缕鲜血顺着林轩脖颈流下。
台下死寂。裁判执事已走上台,却未立刻宣布结果——刚才那暗红色的煞气,那诡异的分身秘术,还有鹤无双最后凝聚漩涡盾牌的手法,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观礼台上,几位内门长老交换了眼神。清癯长老缓缓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比试暂停。韩立,你方才所用,是何功法?”
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鹤无双身上。
鹤无双缓缓收刀。他浑身浴血,左肩的剑洞还在汩汩冒血,右腿的伤口深可见骨,站立都需拄刀支撑。但他抬起头,迎向观礼台的目光,声音平静:“回长老,是弟子自行摸索的气血运用法门。”
“自行摸索?”红脸长老冷笑,“那暗红煞气,分明是魔道功法才有的特征!还有那血影分身,以精血为引,损根基而求速成,绝非正道!”
周老依旧闭目,竹杖轻轻点地。
鹤无双深吸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味:“弟子不知何为魔道。这功法是弟子在永冻荒原时,从一处古猎人遗骸旁所得残卷上习得。残卷无名,只记载了气血逆转、凝聚分身、及一些粗浅的煞气运用法门。弟子修炼至今,只觉气血凝练,进境快了些,并未感到有何不妥。”
这话半真半假。古猎人遗骸是真——老猎户陈三爷当年确实给过他几页破烂功法,但那是《凝血诀》的残本,与魔功无关。至于煞气……他将责任推给了“无名残卷”。
清癯长老眯起眼:“将残卷呈上。”
“弟子不慎,残卷已在一次修炼走火时焚毁。”鹤无双面不改色。
“焚毁?”红脸长老怒极反笑,“好个焚毁!那便让老夫探一探你经脉气血,看看究竟是正道还是邪法!”
他身形一晃,竟从观礼台上直接飘落擂台!血脉境巅峰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鹤无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伤口崩裂,血洒擂台。
“孙长老且慢。”
周老的声音响起。老人拄着竹杖,慢悠悠站起身,佝偻的身影在秋阳下拉得很长:“探查弟子经脉,需刑律堂与当事长老共同在场,这是门规。孙长老越俎代庖,不妥吧?”
孙长老——那红脸长老脸色一僵:“周师兄,此子功法邪异,事关宗门安危……”
“邪不邪异,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周老缓缓走下观礼台,竹杖点地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方才比试,韩立可曾违规?可曾动用禁术?可曾伤及对手性命?”
他一连三问,孙长老哑口无言。
“既然都未违反,”周老走到擂台下,混浊的眼睛看向裁判执事,“那就按规矩来。胜负已分,宣布结果。”
裁判执事犹豫地看向观礼台。清癯长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丁七台……韩立胜!”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但这次,多了许多质疑和警惕的目光。
鹤无双撑着想站起,却踉跄一下,险些跌倒。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他——是林轩。
这位天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刀伤周围的皮肉已完全发黑,但他依旧稳稳托住鹤无双手臂,低声道:“你赢了我,我认。但那煞气……真的没问题?”
鹤无双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不是敌意,而是同为修士对“道”的疑惑。他沉默片刻,摇头:“我不知道。”
林轩深深看了他一眼,松开手,在同伴搀扶下踉跄下台。临走前,他回头道:“若需要……我可以帮你向师尊求些清心净煞的丹药。”
“不必。”
林轩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鹤无双拄刀走下擂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左肩的剑伤、右腿的刀口、还有强行催动魔功带来的经脉反噬,都让他意识阵阵模糊。
王猛和牛大壮挤过来想扶他,却被他摆手拒绝。他走到候场区角落,盘膝坐下,吞下数颗疗伤丹和回气散,开始调息。
但心神难静。
观礼台上,几位长老的争执声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