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彻查！这等邪功若流传开来，我流云宗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孙师弟言重了。功法无正邪，人心分善恶。此子入门以来，勤恳修炼，屡次完成任务，未曾害过同门。仅因功法特异便定罪，未免武断。”
“周师兄，你如此维护他，莫非……”
“莫非什么？”周老声音转冷，“老夫只是按门规说话。孙师弟若觉得不妥，可请掌门定夺。”
争执声渐低。
鹤无双闭着眼，却能感觉到数道强大的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是那些内门长老在探查。他全力运转《匿气诀》，将魔功气息压至最低，只显露出血脉境一层中期的普通气血波动。
许久，那些神识才陆续退去。
但一道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来自周老。
老人没再用神识探查，只是静静看着他，混浊的眼里有着鹤无双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半个时辰后，八强战继续。
鹤无双的伤势太重，左臂几乎抬不起来，右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握紧刀柄。
下一场的对手，是李寒。
这位外门第一人抱剑而立，看着鹤无双踉跄走上擂台，眉头微皱：“你伤很重。”
“无妨。”
李寒沉默片刻：“我可以等你调息一日。”
“不必。”
裁判执事看了看鹤无双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李寒，最终敲锣：“开始。”
鹤无双深吸口气，正要提刀——
“且慢。”
周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老人拄杖走上擂台，对裁判道：“韩立伤势过重，此战认输。保留其八强席位，后续比试，待他伤愈再定。”
全场愕然。
李寒抱拳：“弟子无异议。”
鹤无双看向周老，老人混浊的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沉默片刻，躬身：“弟子遵命。”
周老点点头，转身下台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去养伤，血煞丹……暂时别碰。”
鹤无双心中一凛。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擂台上的表现，已经引起太多注意。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他没有退路。
他拄着刀，一步步走下擂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地上，影子的边缘，似乎有淡淡的暗红雾气缭绕，久久不散。
远处，柳家所在的方向，有人低声冷笑：
“邪功暴露，看你还能嚣张几日。”
鹤无双恍若未闻。
他只是抬头，望向西边天际。
残阳如血。
就像当年永冻荒原那个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