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那一句“若这天地本身就不讲理,那便换个天,再造一个道理”,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入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
柯浩然伐天的悲壮与决绝,那燃尽生命也要在苍穹之上斩出一道裂痕的傲骨,余温未散。
无数生灵的血液依旧滚烫,胸中那股被压抑了万古的意气,正随着那道消散的身影而熊熊燃烧。
金榜之上,那道被斩开的漆黑天痕,依旧狰狞地悬挂着,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读书人惊天动地的质问。
就在这股热血尚未冷却,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还沉浸在那极致的悲壮与狂傲之中时,金榜画面骤然一转。
柯浩然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彻底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中心,却并不给人任何压迫之感。
他穿着最朴素的儒衫,身形魁梧,面容儒雅,双鬓已染上风霜,眼神却温和深邃,蕴藏着洞悉世间一切的智慧。
最奇特的是,在他那渊渟岳峙的气度中,还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泥土气息。
仿佛他刚刚从田埂间走来,脚上还沾着人间最平凡的尘土。
夫子。
人间第一强者。
江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高亢激昂,转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比任何呐喊都更加撼动人心的力量。
“或者说,只要他在人间。”
“他就是人间。”
短短两句话,却让无数世界的至强者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何等霸道的定义!
紧接着,江枫直接抛出了一个让所有存在都感到匪夷所思的设定。
“夫子在人间,全无敌。”
没有夸张的形容。
没有激昂的修饰。
江枫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并非一个狂妄的形容词,而是一个冰冷、客观、不容置疑的陈述句。
金榜的画面,开始流动。
视频开始展示夫子与那个世界最强反派——知守观观主的战斗。
画面中,观主悬立于苍穹之巅,他的身后,并非空无一物。
那是漫天神佛的虚影!
那是无数道门先贤的法相!
整个人间千万载积累的信仰之力,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色海洋,在他身后翻涌咆哮。
他伸出手,那片信仰的海洋便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神剑,其上流转的威能,让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股力量之盛,甚至透出了金榜画面,让一些修为稍弱的观者神魂刺痛,不敢直视。
江枫的解说适时响起,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此刻的观主,已借来天地之力,其威能之盛,足以让任何一颗星辰在瞬间蒸发。”
诸天万界,无数强者屏住了呼吸。
面对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那位夫子,会如何应对?
是会展现出更恢弘的神通,还是会祭出更强大的法宝?
然而,夫子所做之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
然后,弯下腰,随手从路边的尘土里,拣起了一根木棍。
那根木棍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因为生长得不够笔直,带着一点天然的弯曲弧度,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没有灵光,没有道韵。
就是一根随处可见的,用来当拐杖都嫌不够结实的破木棍。
然后,夫子直起身。
面对那足以蒸发星辰的信仰神剑,他只是那么随意地,将手中的木棍挥了出去。
一棍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苍穹的剑气。
那一下挥动,轻飘飘的,甚至有些缓慢。
那场景,不像是在进行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生死对决。
而像是一个威严的长辈,在看到自家晚辈调皮捣蛋,随手拿起戒尺,要施以小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