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棍落。
那柄由千万载信仰凝聚，足以斩灭星辰的浩瀚神剑，在接触到木棍尖端的刹那，没有爆炸，没有崩碎。
它只是……消失了。
如同被戳破的泡影，化作了最精纯的元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观主身后的漫天神佛虚影，也在这一棍之下，尽数黯淡，溃散无踪。
“噗！”
观主本人更是如遭雷击，一口神血喷出，整个人从云端被硬生生抽落，毫无还手之力。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洪荒世界。
紫霄宫深处，那几位端坐于蒲团之上，亘古不动，俯瞰纪元更迭的圣人，此刻面色齐齐变得无比凝重。
通天教主死死盯着金榜画面中，夫子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棍，原本凌厉的剑眉紧紧蹙起。
他身边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亲传弟子，甚至能感受到自家师尊身上那股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名为“震撼”的情绪波动。
“师尊，此人……”
“他没有圣人的无穷法力，甚至连准圣的道果都未曾凝聚。”
通天教主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但他，已经将自己活成了那个世界的‘道’。”
“在那个世界之内，他即是真理，他即是规则！”
此言一出，截教众仙无不骇然。
圣人身合天道，已是无上境界。
但那终究是“合”，是借助，是代天行罚。
而画面中的夫子，他本身，就是他所在那个人间的“道”！
这种人神合一，不，应该说是人道合一的境界，即使是他们这些真正的天道圣人，也难以轻易做到！
就在诸天强者为通天教主的判断而心神剧震时，金榜旁，江枫的解说恰到好处地响起，为这份震撼做出了最终的注解。
“夫子的最高境界，名为‘无矩’。”
江枫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不是距离的距。”
“而是规矩的矩。”
“在人间，不仅没有任何距离能够限制他，甚至连这方天地的规矩，都束缚不了他。”
随着江枫的话语，金榜画面再次变幻。
画面中，夫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他觉得有些刺眼。
于是他说。
“天黑吧。”
刹那间，整个世界的光明，在一瞬间被抽离！
日月无光，星辰隐匿。
朗朗乾坤，瞬间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永夜！
他又看向身前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
他觉得水流的方向不合心意。
于是，那条奔腾了亿万年的江河，在所有生灵呆滞的目光中，停止了流动。
然后，开始朝着它的源头，滚滚倒流！
江枫的声音，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终的审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芒。
“因为，他想让天黑，那天便不敢亮。”
“他想让河水倒流，那河水便不能顺流而下！”
这一刻，万界生灵终于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柯浩然那般惊才绝艳的读书人，可以燃烧自己，去斩开不讲理的天道法则。
因为他们的老师，他们的源头，那个最高大的读书人。
他本身，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终极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