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涣散,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全完了……
我的清白,我的人生,我的未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同道投来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变成了某种混杂着同情、鄙夷和一丝丝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从这一刻起,无论他以后立下多大的功劳,无论他将来成为多么强大的存在,甚至哪怕他拯救了世界。
“月下遛鸟张楚岚”这七个字,都将化作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死死地钉在诸天万界的耻辱柱上,供后世万代瞻仰、嘲笑。
这是一种超越了死亡的酷刑。
一种公开的、遍及所有次元的、永恒的社会性死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将这当成一个纯粹的、低俗的搞笑桥段时。
就在无数人鄙夷、无数人狂笑、无数人感到不适时。
诸天光幕的运镜,却突然一变。
它放弃了那足以让任何人尴尬到自尽的全景画面,而是猛地向前推进,给正在巨石上疯狂扭动的张楚岚,一个极致的特写。
镜头对准了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醉酒的狂态,嘴角咧开的弧度夸张而放肆。
他在笑。
他在闹。
他在尽情地挥洒着自己的“不要脸”。
可在那双布满了细密血丝的瞳孔深处,在那片浑浊的表象之下,却沉淀着一种与他所有肢体动作都截然相反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不是醉鬼的迷离。
而是一种绝对的清醒。
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一种棋手审视棋盘时的冷酷。
他在观察。
是的,他在观察。
他用自己最不堪的姿态作为掩护,用这种极端的、自毁式的羞耻,去观察周围每一个人的反应,去分辨哪些是真正的酒囊饭袋,哪些是潜在的敌人,哪些又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正在通过这种方式,让所有人都卸下对他的防备。
秦时世界,韩国,紫兰轩。
身为流沙创始者之一的张良,原本也正端着酒杯,对光幕中那人的行径微微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儒雅之士特有的不赞同。
但在光幕镜头切换,捕捉到那个眼神的瞬间。
他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凝固了。
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凝固。
“不……”
“不对。”
他喃喃自语,另一只手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发出一连串极富节奏的轻响。
他眼中的那一丝不赞同,在短短一瞬间,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叹所取代。
“他在骗人。”
“他在骗过所有人!”
张良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震撼。
“用这种自污到极致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用这种将尊严踩进泥潭的方式来博取他人的轻视与忽略……”
“这个张楚岚……”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语,最终吐出了结论。
“其心性之坚韧,意志之恐怖,恐怕……远在之前那个尸祖侯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