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铭刻进骨髓与灵魂深处的决绝,化作了此刻天地间最悲怆的战歌。
决绝,便是燃烧。
决绝,便是毁灭。
视频的节奏毫无征兆地加快,伴奏中的筑声骤然拔高,变得急促而激昂。
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了催命的鼓点,敲击在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心脏上。
那不再是旷修所奏的阳春白雪,而是易水河畔,为壮士送行的慷慨悲歌!
最终的决战,降临了。
光幕的画面中,高渐离的身影显得无比单薄,他陷入了真正的死地。
为了掩护墨家最后的火种,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撤离,他选择了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
他的身后,是通往安全的唯一山道。
他的面前,是农家第一高手,那个心智痴愚、武力却臻至化境的怪物——田赐。
那两柄沉重到不似凡人能挥舞的双剑,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幕,每一次斩落,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压。
剑锋的每一次碰撞,都让高渐离脚下的大地龟裂一分。
而更远方,地平线的尽头,黑色的浪潮正席卷而来。
那是漫山遍野的秦军铁骑,甲胄的反光汇成一条钢铁的洪流,马蹄的轰鸣声隆隆作响,让整片山谷都在颤抖。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雪,拍打在他脸上。
一缕鲜血,顺着高渐离的嘴角缓缓渗出,在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那一身原本儒雅洁净的蓝袍,此刻早已被剑气割裂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土与凝固的血污。
可他那双眼眸中的寒意,却比身后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还要坚固,还要冰冷。
他看了一眼身后山道的尽头,那里,最后一道身影已经消失。
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眼前那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田赐,又望向那已经近在咫尺、即将发起最后冲锋的铁骑洪流。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释然。
一种,即将奔赴一场迟到了太久太久的约会的释然。
“今日之后,易水河畔,再无击筑人。”
一声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自语,却清晰地穿透了光幕,刺入每一个观众的耳膜,让无数人心头猛地一颤。
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渐离做出了一个谁也未曾料到的动作。
他猛地将手中的水寒剑,剑尖朝下,狠狠倒插进身前坚硬的冻土之中!
嗡——!
剑身没入大地,发出一声悠长的悲鸣。
“易水寒!!!”
一声怒吼,不,那更像是一声献祭般的咆哮,从他的胸膛中炸开!
刹那之间。
一股恐怖到让时空都仿佛要冻结的寒气,以他,以水寒剑为绝对的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爆发!
那不是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