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生命!
那是极致的内力透支,那是将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乃至灵魂本身,都作为最原始的燃料,在这一瞬间彻底点燃、引爆的终极禁术!
光幕之内,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些正高举马刀,面目狰狞地发起冲锋的秦国铁骑,坐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惊恐的悲鸣,随即,那奔腾的马蹄被瞬间冻结在了泥土之中。
惯性让骑兵的身体前倾,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那个气势汹汹,双剑之上燃烧着狂暴罡气的田赐,手中的名剑干将、莫邪,其上的光焰在一瞬间熄灭,转而覆盖上了一层厚重到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
他那痴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困惑。
一道狂暴的冰蓝色气旋,从水寒剑插入地面的地方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气旋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稀薄的水汽,都在瞬间凝结成了亿万道锋利无匹的冰凌,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凄美而致命。
镜头猛然拉远。
放眼望去,以高渐离为中心,方圆三里之内,万物皆寂。
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圆形冰封世界,出现在了这片杀戮的战场之上。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秦国士兵,脸上的狰狞与嗜血还未褪去,手中挥刀的姿势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动态。
然后,就在那不足十分之一眨眼的时间里,他们从血肉之躯,化作了一尊尊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
冰冻,是从他们的每一个细胞内部开始的。
没有痛苦,没有惨叫。
只有瞬间的、绝对的永恒。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的观众,大脑一片空白。
那种以凡人之躯,对抗千军万马的无上壮烈。
那种以一人之力,将方圆数里化作极地炼狱的绝对力量。
这已经彻底超越了他们对于“武学”二字的认知。
不良人世界。
地宫之中,袁天罡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那片被瞬间冰封的军队,看着那个依旧屹立在冰原中心的蓝色身影,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种威力……他在拿自己的命来换啊!”
“这种极端的招式,以生命为代价,一旦发动,施术者自己,也活不成了。”
光幕的镜头,仿佛听到了他的话,缓缓推近,给到了高渐离一个最后的特写。
他的皮肤,因为体内生命力的极速流逝与极致的寒冷,已经变得近乎透明,皮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他的头发,他的眉毛,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凝结起了厚厚的霜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尊即将完工的冰雕。
他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温度与知觉。
可他依旧死死地按在那里。
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用自己最后的一丝意志,维持着这个姿势。
他知道,只要他的意志不垮,只要他这具燃烧殆尽的躯壳还站在这里,这道以生命铸就的、名为“守护”的冰墙,就不会崩塌。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那无数凄美的冰晶,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闪烁着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光辉。
那光辉,正是高渐离。
是他那高洁、孤傲、至死不屈的灵魂,于这人世间,留下的最后一道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