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在马路中央,一辆车开过来,她“哎哟”一声就倒了下去。
演技之拙劣,让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
伍六七接到的任务,就是刺杀这个碰瓷成性的老太太。
这一次,他似乎认真了起来。
他躲在暗处,观察着老太太的一举一动,眼神也变得专注。
可当他看到老太太将碰瓷得来的钱,小心翼翼地藏好,然后去给自己的小孙子买最便宜的玩具时。
当他看到老太太为了省钱,只吃最干硬的馒头时。
当他听到老太太对着孙子,憧憬着未来能给他买大房子时。
伍六七沉默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不仅没下手,他甚至将自己卖牛杂辛辛苦苦攒下的,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悄悄塞进了老太太的口袋里。
“废柴!你又失败了!你到底系不系个刺客啊!”
鸡大保的怒吼,响彻整个小岛。
但这一次,诸天万界的笑声,却稀疏了许多。
“这家伙……他真的杀了人吗?”
“我怎么看他倒贴的钱,比赚的都多。”
一人位面的冯宝宝,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幕。
她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思索”的神采。
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崭新的工兵铲,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光幕里伍六七那把剪刀。
在她看来,这个叫伍六七的家伙,和她在某种程度上,很像。
说不清楚,但就是很合得来。
视频中的伍六七,任务完成率基本为零,表面上甚至连一只鸡都打不过,被鸡大保追得满街跑。
质疑声四起。
这样一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逗比,凭什么能登上“最燃”盘点?
凭他那条骚粉内裤吗?
然而,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与质疑声交织的洪流中。
秦时明月位面,桑海城,小圣贤庄。
一直安静观影的盖聂,身体忽然坐直了。
他身旁的渊虹剑,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颤鸣。
画面中,一个被伍六七的恶作剧惹恼的壮汉,抄起一根钢管,用尽全力朝伍六七的头顶砸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普通人若是挨上,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无数观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传来。
叮!
一声清脆得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所有人都看到,伍六七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像是赶苍蝇一样,反手随意地挥了一下剪刀。
那把破烂的,剪牛杂的剪刀。
就在钢管即将落下的前一瞬,剪刀的尖端,以一个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常理的刁钻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钢管的力道最盛之处。
没有格挡。
没有招架。
只是轻轻一点。
那根势大力沉的钢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诡异地偏离了轨道,擦着伍六七的头发丝砸在了空处。
而伍六七本人,从头到尾,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那个因为发型被剪坏而哇哇大哭的小孩身上。
“哎呀,你不要哭嘛,我再给你修一下,这次保证帅!”
那种云淡风轻。
那种仿佛吃饭喝水般的随意。
那种将致命攻击化解于无形的本能。
盖聂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那不是技巧。
那是经历过千百次生死搏杀后,已经彻底融入骨髓,刻入灵魂的怪物般的战斗直觉!
这股气息……
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他的师弟,卫庄。
不,甚至比卫庄最巅峰的时候,收敛得更加完美,更加深不可测。
画面,在伍六七再次被客人投诉,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的滑稽动作中,缓缓定格。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吊儿郎当、一事无成的廉价发型师。
但此刻,诸天万界所有顶尖强者的心中,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
他们都知道,这荒诞不经的喜剧外壳之下,隐藏着一个何等恐怖的灵魂。
而接下来的反转,恐怕会比之前那个张楚岚的“不摇碧莲”,还要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