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
哪怕是隔着一个冰冷的屏幕,那股纯粹到极致,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气,也几乎要穿透时空,刺入他的骨髓!
那不是战场上万军对垒的铁血煞气。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杀”!
为了杀人而存在的技巧!
为了杀人而磨砺的意志!
“此人……”
赵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住的颤抖。
“此人的杀意,凝练如渊,简直是从修罗血海之中走出的不世鬼神!”
“若是将此人置于战场……”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影在枪林弹雨中漫步的画面。
“必是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的……绝世恐怖!”
……
铁时空,夏公馆。
“咔嚓……”
夏流阿公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往嘴里塞着一块撒满了芝士的披萨。
当天幕上,“刀疯”那个印记出现特写的瞬间。
他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下一秒。
“吧唧!”
那块还带着他牙印的披萨,从他张大的嘴里掉落,精准地糊在了他的大腿上,滚烫的芝士烫得他一个激灵。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迷糊和老顽童神采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着天幕上那个已经开始劝导信徒放下屠刀的慈悲牧师,又指了指那个在雨夜中收割生命的无情死神。
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爆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哎呀我的妈呀!”
“这……这不是那个传说中,早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杀手至尊——刀疯吗?!”
“想当年,这老小子的名字,可是连咱们铁时空的魔化行者听了,都要绕着道走,生怕被他顺手给‘净化’了的狠角色啊!”
“没想到!老头子我做梦都没想到!他隐退之后居然跑去当了牧师?!”
夏流阿公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这反差……这也太大了!老头子我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
终极一班。
汪大东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座没有生命的石雕。
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是完全空白的。
他的双眼瞪得巨大,血丝从眼眶深处疯狂地蔓延出来,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如同神祇般不可战胜的黑色背影。
那个背影……
那个在无数杀手中间,闲庭信步的背影……
和他记忆中,那个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拉着他的手,让他“在外面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跟人打架”的背影,缓缓重合。
那个在雨夜中,用一枚令牌轻易收割数十条人命的男人……
和他记忆中,那个每天晚上,都会拉着他,不厌其烦地给他讲解圣经道理,告诉他要爱与和平的男人,缓缓重合。
不。
不可能。
汪大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天幕搞错了!
他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看到邻居吵架都要去劝半天的老好人老爸……怎么可能是那个杀手界的皇帝?!
他一直以为,自己战力指数突破九千点,成为史上最强高中生,已经很牛了。
他甚至为这份强大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保护好家人了。
可现在……
看着屏幕上那个连异能都不屑于使用,仅凭技巧就能玩弄死亡的父亲。
汪大东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如同蝼蚁仰望巨龙般的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战力指数。
他那遇强则强的体质。
在那个名为“刀疯”的男人面前,或许,真的连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