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诸天万界无数道目光的屏息注视下,光幕的画面,再次缓缓亮起。
那片曾盘点柳神风华绝代的金色天幕,并未如众人所料那般散去。
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深沉。
原本辉煌、炽盛的金光,像是被一滴来自亘古幽冥的墨汁滴入,迅速浸染、扩散。
光芒在流失,温度在消退。
一种污浊、阴暗的色泽,从光幕的中心晕开,将那象征着希望与荣耀的暖色,一点点吞噬,最终化作了死寂的灰暗。
压抑。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抑感,透过光幕,穿透了下界八域的每一寸空间,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数生灵的心跳,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有的节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沉重而缓慢。
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正在降临。
画面终于拉开。
镜头不再是石村的宁静祥和,而是直接切到了下界八域那脆弱的空间壁垒之上。
那里,虚空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正在被一股远超此界极限的恐怖力量,从外部强行撕裂。
嗤啦——!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本身被崩断时发出的悲鸣!
一道触目惊心的空间裂口,被硬生生撑开。
七道身影,裹挟着滔天的神火,带着让整片天地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强行挤入了这片世界。
他们的身躯是如此的强横,以至于在穿越界壁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断地坍缩又重组。
上界七神,降临!
每一个生灵的体表,都燃烧着熊熊的神火,那是点燃神火、超越尊者境的标志。
光幕的镜头毫不避讳地给予了他们特写。
那一张张面孔上,没有神祇应有的祥和与慈悲,反而被一种深入骨髓的贪婪、暴虐,以及一种看待圈养牲畜般的嫌恶所填满。
其中一名手持古铜战矛的神灵,在身形稳定下来的第一时间,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发自灵魂的厌恶。
一道冰冷、高傲,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通过光幕的传递,响彻了八域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所谓的下界吗?”
“空气中充斥着腐朽与卑微的味道,真是一座肮脏而低贱的牢笼。”
“若不是为了那所谓的造化,本神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待下去。”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的嘲讽,却正因如此,才更显得那份蔑视是何等的理所当然。
为了恢复跨界时损耗的元气,这尊神灵做出了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
他抬起了手。
那杆燃烧着毁灭神焰的战矛,被他信手一挥。
一道神火凝聚的矛光,瞬间划破了万里长空。
它的目标,是下方大地上的一座无比繁华的人类巨城。
轰隆——!
光幕的画面,在这一刻残忍到了极致。
它给到了那座城池一个俯瞰的全景,又在瞬间切换到了城中无数生灵的特写。
街道上,有刚刚买到糖葫芦、正对母亲展露笑颜的孩童。
酒楼里,有正在高谈阔论、畅想未来的年轻修士。
庭院内,有正享受着天伦之乐、儿孙绕膝的老人。
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