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毁灭性的神火从天而降,将整座城池笼罩。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因为在那神火触及的一刹那,亿万生灵,连同他们所在的城池,一切物质的存在,都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瞬间蒸发,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与飞灰。
生灵涂炭。
大地之上,只留下一个巨大而焦黑的圆形深坑,袅袅地冒着青烟。
而做出这一切的那尊神灵,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不。
镜头拉近,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弧度。
那是一种戏谑而残忍的笑容。
仿佛他刚才随手踩死的,不是一座城,不是亿万条鲜活的生命,而仅仅是一窝挡路的蝼蚁。
这赤裸裸的入侵!
这视万物为刍狗的屠杀!
通过诸天光幕的实时转播,下界八域,所有关注着这一幕的修士,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下界,补天阁废墟。
正在指挥弟子重建家园的老阁主,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陷入掌心。
“上界……”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我们一直向往的上界吗?”
“那些被我们凡域生灵虔心供奉的神灵,竟然……竟然如此视我等为草芥!”
“如果没有这光幕提前曝光,我们所有人,是不是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他们的戏谑之中?”
逐鹿书院。
那位以英姿飒爽闻名的女战神,此刻卸下了一身的英气。
她绝美的俏脸上,布满了刺骨的寒霜。
她看着光幕中那座瞬间消失的城池,看着那些在火光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的凡人,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腔中轰然炸开,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然而,与下界八域的滔天怒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上界。
那些派遣了神灵下界的道统,如仙殿、西方教、不老山,在看到这一幕时,不仅没有丝毫的羞愧与不忍,反而传出了一阵阵冷漠的笑声。
“有什么好惊讶的?”
“下界本就是一片贫瘠的药田,生灵不过是药田里生长的药草。”
“收割一番,用以弥补自身损耗,这本就是天地运转的真理。”
“这些蝼蚁,能为神灵的降临献祭生命,应当感到荣幸才对。”
这种冷漠到极致的傲慢,与画面中那惨绝人寰的景象交织在一起,将两个世界之间的对立情绪,瞬间推向了第一个顶峰。
下界的生灵们,在这一刻,才真正地、血淋淋地意识到。
所谓的上界,从来都不是什么飞升的净土。
那是一个更高级、也更残酷的修罗场。
石村。
石昊呆呆地看着光幕。
他看着那些惨死的无辜百姓,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孩童的单纯与懵懂,彻底消失了。
他那张稚嫩的脸庞,在灰暗光幕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
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沉甸甸的,正在他那颗幼小却无比坚韧的心脏中,破土而出,疯狂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