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如你所说，那种追杀是跨越空间的，那岂不是……”
“没错。”
苏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抬起头，不再看台下的任何一个人。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越过高大的廊柱，仿佛在对着这间屋子里的虚空，对着某个看不见的观察者说话。
“三体文明。”
“我知道智子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们可以随意扫描、读取我大脑之外的任何信息。”
“现在，这袋子里的照片就摆在你们面前。”
话音落下，苏云摊开双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虚张声势，只有绝对的自信，和对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期待。
“如果你们觉得我在撒谎。”
“如果你们觉得所谓的异常，只是人类贫乏想象力催生出的幻觉。”
“那就请你们的智子，扫描这张照片。”
“然后……”
苏云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恶劣的诱导。
“传回你们的母星，让你们的统帅和民众，一起欣赏一下。”
这一刻。
整个联合府大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毛骨悚然的惊悚感中。
之前还怒不可遏，试图冲上台去的美方代表，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凝固了。
他脸上的愤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挣扎。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胡扯，是哗众取宠的骗局。
可他的本能，他从无数次生死危机中磨练出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尖叫。
危险。
极度危险。
他看着苏云那镇定自若的神情，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惧，从他的脊椎骨底端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它像一枚病毒，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苏云说的是真的，那么智子一旦扫描了这张照片，就意味着远在四光年之外的三体人，“看到”了那个生物的脸。
然后呢？
那个跨越空间，无视物理，不讲任何道理的怪物，就会出现在三体星系。
出现在他们的元首面前。
出现在他们的舰队之中。
苏云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一下下地回荡，精准地踩在每个人心跳的间隙，让他们的呼吸都为之错乱。
他在赌。
赌三体人那源于高等文明的绝对好奇心。
更在赌那个被命名为SCP-096的怪物，那条被收容，被验证，被无数鲜血和生命所证实的……绝对规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智子没有回应。
整个监控室内，三体科学家的思维交流已经陷入了停滞。
扫描，还是不扫描？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两难抉择。
用人类的逻辑来说，这是一个概率为零的陷阱。
但，如果这个陷阱的代价，是整个文明的存亡呢？
哪怕概率再低，低到无限趋近于零，他们敢赌吗？
“怎么，不敢吗？”
苏云的嘲讽声打破了这片凝滞的沉默，响彻全场，也透过智子，清晰地传递到四光年之外。
“你们的主，原来也会害怕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