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面古朴、苍茫,边缘刻满蝌蚪般古老符文的铜镜。
神器,灵镜。
“灵镜。”
苏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仿佛跨越了五百年的时光,亲临了那场惨烈的战场。
“能照见世间一切罪恶,反射一切攻击的神器。”
画面中,龙腾的双眼爆发出最后的光。
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生命,所有精元,所有不屈的意志,在这一刻尽数点燃!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柱,从他天灵盖喷薄而出,疯狂地注入那面古老的铜镜。
镜面,亮了起来。
也就在那一瞬间,漆黑巨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悍然撞击在镜面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足以让神佛都为之致盲的圣洁光华。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纯白。
那足以毁灭一个时代的龙神功至强一击,被那面燃烧了神将最后生命的神器,硬生生地,分毫不差地,反弹了回去!
轰隆——!
漆黑的巨龙发出一声不甘而痛苦的悲鸣,从苍穹之上重重跌落凡尘,砸碎了山川。
光华散去。
巨龙的身影在扭曲中变回人型。
尹仲躺在自己砸出的深坑里,胸口处,被自己最强的力量,最霸道的龙神功真气,彻底贯穿。
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就此诞生。
光幕的画面,定格在尹仲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
“那一击,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给他留下了永久的道伤。”
苏辰的声音在死寂的阁楼内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森寒。
“这五百年来,他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崩溃与重组的边缘徘徊。他自身的魔功想要修复伤体,却会被灵镜残留的神圣力量无情净化。而神圣力量想要磨灭他的魔性,又会被他五百年的功力死死抵挡。”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他的伤口处,形成了一个永恒的战场。”
“每到阴天下雨,天地间水汽变重,两种力量的冲突就会达到顶峰。那种痛苦,万蚁噬心亦不足以形容其万一,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他不是不想灭世。”
苏辰的语气陡然一变,其中透出的寒气,让在场所有人血液都为之冻结。
“而是不敢。”
“他需要御剑山庄的势力,为他满天下地搜集各种奇珍异草,天材地宝,用以压制伤势,苟延残喘。”
“他更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藏身之所,来躲避童氏一族后人可能的追杀。”
苏辰的话锋,在此刻转得无比凌厉,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刀,斩向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但也正是这五百年不见天日的折磨,让原本就暴戾残忍的他,心性变得愈发扭曲,愈发变态。”
“如今。”
“他已经找到了一个,能够彻底治愈道伤,甚至让他变得更强的方法。”
苏辰的声音顿住,给了众人一个喘息的间隙,却也让那份未知的恐惧,发酵到了极致。
“那便是,找到并毁灭整个水月洞天。”
“杀光所有童氏族人。”
“以他们身具神族血脉的本源精血,进行一场最恶毒的血祭,用以浇灭灵镜的神圣之光,重铸他的神魔之躯!”
“一旦他成功。”
苏辰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宣告了那个最恐怖的未来。
“这综武九州,朗朗乾坤,将再无一人,能够制衡他。”
话音落。
阁楼内,一片死寂。
无数人浑身巨震,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所享受的这数百年太平岁月,这江湖的繁华,王朝的更迭,竟然是靠着一个五百年前的死人,用生命点燃的一道枷锁换来的。
而现在。
那头被锁了五百年的绝世魔神,即将挣脱枷锁。
并且,他已经盯上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