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的声音在大厅内低低回荡,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人们的心上,勾勒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一个绝世天才,被囚禁在名为“家族”的牢笼里。
一个复仇者,被迫向自己的仇敌展露最温顺的姿态。
“她就像是在一根纤细的钢丝上翩翩起舞。”
“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
“脚下,便是那万劫不复的地狱深渊。”
听着这段往事,台下的江湖女侠们,无不动容。那些先前还喊打喊杀的汉子,此刻也沉默了,眼中的怒火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人群中,绾绾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流转,眼底深处,竟然带上了一丝极为罕见的认同与激赏。
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魔性的魅惑,却又无比认真。
“好一个隐忍不发的小丫头。”
“这心性,这手段,倒是非常符合我圣门的胃口。”
“若是有机会,奴家真想带她回阴葵派,或许,她能成为我派三百年来最出色的传人。”
另一边,移花宫的二宫主怜星,静静地看着光幕中那个咳血的少女。
她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那略有不便的左手左足。
那是当年被江琴的走狗重伤后,留下的终生残疾。
这份身体上的缺憾,是她一生的隐痛。
此刻,她看向尹天雪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悯。
天才陨落,红颜薄命,总是最让人扼腕叹息的。
苏辰的目光扫视全场,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尹天雪的故事,已经在众人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让众人明白,罪恶的根源,只在于尹仲一人,而非整个御剑山庄的种子。
他最后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为今日的揭露做下最终的注脚。
“尹仲的存在,不仅是九州苍生的浩劫。”
“更是他自己家族,永世无法摆脱的诅咒。”
随着苏辰对尹仲底细的层层剖析,一条完整的、跨越了五百年的罪恶证据链,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综武九州众人的面前。
天机阁内的众人还在努力消化这些骇人听闻的消息。
就在这时。
吱——呀——
天机阁那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令人牙涩的摩擦声。
一道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倒灌而入,让厅内众人身上的暖意瞬间消散。
伴随着一声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叹息,从门外的风雪中传来。
“阁主所言,字字千金,句句属实啊。”
那声音,仿佛裹挟着数百年的风霜,每一个音节都透着一股腐朽而沉重的历史感。
“老身躲躲藏藏了这么多年,本以为这辈子就要烂在那地窖里,没想到,今日还是被阁主一语道破了天机。”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望去。
视线穿过飘摇的雪花,落在了门口那道佝偻的身影上。
一个披着破烂布袍的老妇人,正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一步一顿地走了进来。
她的背几乎弯成了一张弓,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浑浊的眼球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神采。
她看上去,就像任何一个在饥荒年代苟延残喘的流民,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在座的高手皆是心头一震。
这老妇人每走一步,那破旧的草鞋踩在坚硬的石板上,竟没有发出多少声响,却隐隐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那韵律,仿佛与所有人的心跳重合,每一步落下,都让在场的武者心脏莫名地收缩一下。
她的双目更是穿透了浑浊的表象,透出一种苍鹰般的锐利,那是一种看透了世事变迁、生死轮回的绝对寂静。
“那是……龙婆!”
人群中,有几个须发皆白、年逾百岁的老江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传闻她曾是五百年前,童氏一族的贴身仆从!后来水月洞天封闭,她便从此人间蒸发了!”
“她……她居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