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外那浴血归来的惊鸿一瞥,化作一场剧烈的神念风暴,以无可阻挡的姿态,轰然撞入了九霄云上的凌霄宝殿。
秦牧。
幸存者。
这两个词,伴随着北海数万天兵全军覆没的噩耗,让这座象征着三界至高权柄的殿堂,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恐慌。
此刻的凌霄宝殿,连流动的光影都仿佛被冻结。
至高无上的帝座之上,昊天上帝的面容是一张冰封的、蕴含着无尽雷霆的威严面具。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微微扭曲,金碧辉煌的梁柱都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大殿中央,光可鉴人的金砖之上,几名衣甲破碎、神魂不稳的残兵匍匐在地,身体抖动得几乎要散架。
在他们前方,那份由秦牧带回的血书,正静静悬浮。
每一个字,都由干涸的仙血写就,字迹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嘶吼着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那猩红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心脏在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殿内仙官们的仙心跟着狠狠一抽。
妖师府。
鲲鹏。
“好一个不入劫数的妖师!”
昊天上帝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蕴含着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重量。他搁在扶手上的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那由混沌神金铸造的扶手,竟应声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恐怖的帝威轰然垂落。
下方,文武仙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将头颅垂得更低,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引来那灭顶的雷霆之怒。
北海平叛,本是天庭重立威严的雷霆一击。
结果,却一头扎进了那位从远古洪荒活到现在的妖师,精心编织的死亡罗网之中。
天庭底蕴尚浅。
此刻,还远不是与那尊老怪物全面开战的时机。
这口恶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耻辱的阴云笼罩着整个凌霄宝殿,压得所有神仙都喘不过气。
而在这一片绝望的战败阴影里,那个从尸山血海中独自爬回、并带回了唯一关键情报的秦牧,便成了天庭仅存的颜面,那块遮挡着巨大伤疤的遮羞布。
也成了昊天上帝眼中,唯一闪烁着忠义之光的存在。
“传朕旨意。”
昊天上帝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天牢典狱长秦牧,孤身血战,于万军之中带回军情,忠勇可嘉,当赏!”
“重赏!”
帝王的意志,化作金色的法旨,瞬间贯穿了三十三重天。
……
天牢,专供给仙官的顶级病房内。
秦牧“安静”地躺在千年温玉床上。
浓郁的仙丹灵雾将他笼罩,让他那张苍白的面孔若隐若现,充满了破碎的脆弱感。
他眼皮微颤,似乎仍在昏迷,但意识早已沉入识海,看着那不断跳动的系统界面,心中的计划已然成型。
一阵恭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天牢司的主管长老亲自登门,脸上堆满了和煦到近乎谄媚的笑容。他手中捧着一个紫金托盘,上面放置着几样光华流转的物件。
“秦典狱长,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长老的声音热情洋溢,仿佛看到了亲人。
秦牧“艰难”地睁开双眼,嘴唇翕动,发出沙哑的气音。
“长……长老……”
“哎,你别动,你伤得太重了!”
长老连忙上前,将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那姿态,仿佛对待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秦典狱长,你这次可是为我们天庭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他拿起托盘上的一块金色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正面是“免责”二字,背面则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烙印,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帝威。
“此乃陛下亲赐的昊天免责金牌!凭此牌,北海平叛失利之罪,与你再无半分干系。此牌一出,大罗之下,可免一切责罚!”
这不仅仅是免罪,这简直就是一张护身符!
秦牧的眼神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激动”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