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娜塔莎的呼吸被压制到几不可闻的程度,心跳的频率也通过特殊的训练法门,降至一个绝对平稳的数值。
她以打扫二楼书房作为借口,获得了在这一层自由行动的短暂权限。
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地毯吸音最厚实的位置,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她的身体就是最精密的潜行仪器,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完美避开了所有常规摄像头的监控死角。
她就是一只在阴影中穿梭的黑猫,优雅,致命。
通往休息室的走廊并不长,但娜塔莎走得极慢。
她的全部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警惕性在每一秒钟都在攀升。
SCP-012那诡异的乐章,那无法抗拒的自残冲动,依旧是盘踞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东西颠覆了她对“武器”的认知。
所以,对于这个收藏馆内新出现的收容物,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狰狞的怪物?扭曲的恶魔?来自地狱的低语?
她全都预想过。
袖口内侧,特制的微型电击器正贴着她的皮肤,只需要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激发。腰间的皮带扣,则是一枚高灵敏度的感应炸弹。
这是她作为一个顶级特工,面对未知时所能拥有的最后底牌。
休息室的门,正如苏晨所预料的那样,虚掩着。
一道微小的缝隙。
那不是疏忽,而是一个赤裸裸的邀请。
娜塔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侧耳倾听。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迹象。
她缓缓将门推开。
动作轻柔得没有带起一丝风。
就在门缝扩大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毫无征兆地钻入她的鼻腔。
那是一种从未闻过的香气。浓郁的花生酱甜香里,渗透着清新的橘子芬芳。温暖,甜美,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怀念的、属于童年糖果铺的味道。
这味道……完全不属于任何她认知中的危险事物。
娜塔莎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
也就在这一秒,一个橙色的、半透明的物体,从沙发底下蠕动着滚了出来。
它大概有一米宽,半米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橙色。质地柔软,表面光滑,在休息室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果冻般晶莹剔透的光泽。
它注意到了门口的娜塔莎。
“咕噜……呜……”
它发出了一阵微弱的、黏糊糊的声音,其中蕴含的情绪,不是凶狠,不是警惕,而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亲近与欣喜。
这就是SCP-999,痒痒怪。
娜塔莎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的战斗本能在大声尖叫。在她的职业生涯中,越是看似无害的东西,往往隐藏着越是致命的剧毒。可爱的外表,永远是自然界中最高效的伪装色。
然而,SCP-999的行动逻辑,完全超出了她的预判。
在感知到人类存在的瞬间,它表现出了无法抑制的兴奋。
它整个身体都开始愉悦地颤抖,然后化作一滩柔软的橙色流体,以一种令人惊异的速度,朝着娜塔莎的位置滑行而来。
没有杀气。
没有敌意。
只有扑面而来的热情。
它瞬间就抵达了娜塔莎的脚边,然后,顺着她笔直修长的战术裤,以一种奇异的、无法挣脱的黏性向上攀附。
触感温暖,柔软,还带着一点点湿润。
娜塔莎的右手已经探向腰间的炸弹,左手的电击器也已蓄势待发。
反击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当SCP-999那柔软温热的胶状身体,接触到她腰间裸露的一小片皮肤时。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接触点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种……挠痒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