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骇然而剧烈收缩。
视野中,那具兀自保持着奔跑姿态的森森白骨,终究没能支撑住自身的重量,“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毫无规律的惨白碎块。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顺着他的脊椎一路攀爬,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也彻底地,辨明了眼前这个存在的本质。
威胁。
是的,威胁。
但它的威胁等级,早已远远超过了那个只会用蛮力砸烂房子的绿色巨人。
两者之间,存在着生命本质上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在这片死寂与绝望即将把整个指挥中心彻底吞噬的瞬间——
“嗡——!”
一道凄厉尖锐的、完全不同于常规飞行器的推进器轰鸣,自远天而来,由模糊至清晰,最终化作一道撕裂纽约夜空的雷霆!
金红相间的流光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切入云层,精准地突破了Site-17站点外围的空中封锁,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灼热的轨迹。
轰!
沉重的金属落地声中,舱门开启。
托尼·斯塔克驾驭着他引以为傲的马克系列战甲,稳稳地站在满目疮痍的走廊尽头。
他装甲内置的扫描系统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走廊另一端那团正在蠕动的血肉造物,同时,战术目镜将沿途的惨状尽收眼底——被腐蚀洞穿的合金墙壁,烧熔的线路,以及空气中弥漫不散的、混合着臭氧与血腥的刺鼻气味。
他面罩下的脸色异常难看。
“弗瑞,这就是你火急火燎把我叫来的原因?”
托尼的声音通过外部扩音器传出,带着他一贯的、镌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一坨会动的烂肉?”
“贾维斯,扫描目标热源,分析分子结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处理一个随手可以解决的程序BUG。
“准备进行微型导弹定向清除。”
指令下达的瞬间,苏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切入了马克战甲独立的通讯频道,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穿透电子信号,直抵托尼的耳膜。
“斯塔克先生。”
“如果你不想让你那身铁皮玩具,变成对方进化的新材料。”
“我建议你,收起你那份源自无知的自大。”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托尼·斯塔克甚至懒得回话。
警告?
在他辉煌的人生履历中,警告往往只意味着对手的无能狂怒。
在他固有的认知体系里,没有什么生物是小型核聚变冲击波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
那就再加一枚微型导弹。
他甚至没有给苏晨继续“聒噪”的机会,直接单方面切断了外部通讯。
“贾维斯,执行指令。”
“Sir,检测到未知通讯源,权限极高,是否需要……”
“执行指令。”托尼重复道,不容置喙。
战甲肩部的装甲模块无声滑开。
密集的蜂巢式发射口中,冷光闪烁。
下一瞬,数十道尖锐的啸叫撕裂空气,微型制导导弹拖着炽白的尾焰,形成一道致命的金属风暴,精准无比地覆盖了那团刚刚冲出实验室、正在走廊中肆虐的682碎片。
轰——!!!
巨大的爆炸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通道,视野与声音被剥夺,只剩下纯粹的光与热。
强烈的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沿着狭长的走廊疯狂扩散,将两侧的合金墙壁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座深埋于地下的庞大建筑,都为此微微震颤。
托尼的战甲在冲击波中纹丝不动,他正准备在内部频道里对贾维斯吹嘘一下自己无与伦比的火力效率。
烟尘,缓缓散去。
但他面罩内的全息显示屏,却没有任何征兆地,被一片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框彻底淹没。
“Sir!”
贾维斯冷静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数据溢出般的卡顿。
“目标……目标并未被摧毁!”
“生命信号正在以几何级数……不,是指数级暴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