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视线穿透袅袅的硝烟。
爆炸中心，那团血肉模糊的碎片，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被彻底分解成分子结构。
截然相反。
在那种足以瞬间气化坦克的恐怖物理冲击与高温灼烧下，它竟然主动分裂成了数十个更小型的个体。
每一个分裂出的个体，都在以一种贪婪的姿态，疯狂呼吸、吞噬着爆炸后残余在空气中的每一缕热能。
它们的体型非但没有因为分裂而缩小，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得更加巨大。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一层冰冷的、反射着爆炸余光的金属色泽，从那些怪物的血肉之下硬化、浮现，迅速覆盖了它们的全身。
那不是生物的角质层，也不是骨骼。
那是一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结构强度远超地球已知任何合金的……外壳。
苏晨那带着浓重冷嘲热讽的声音，再一次不请自来地贯穿了战甲的防火墙，响彻在托尼的耳边。
“斯塔克先生。”
“用物理手段去对抗逻辑异常，就像是用纸笔去对抗一个正在吞噬光线的黑洞。”
“你引以为傲的弹道学，在它的眼里，只是进化路途上的一份甜点。”
马克战甲内部，托尼·斯塔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全息屏幕上那一条条让他大脑宕机的数据流。
探测器回传的结果，正在颠覆他过去四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整个科学认知体系。
【目标DNA序列正在进行超光速重组，频率超过10^7次/秒……】
【重组模型无法解析……与已知地球生命遗传谱系匹配度为0.000%……】
【检测到反物理性瞬时演化特征……】
【警告：目标不存在新陈代谢过程，其所有进化行为均为对外界打击的‘瞬时反制’……】
那根本不是生命！
托尼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所理解的进化，是基于时间、基于环境、基于一代代基因筛选的漫长过程。
而眼前这东西，它没有过程。
它只有结果。
你用高温烧它，它就长出隔热骨甲。
你用物理冲击砸它，它就演化出超合金外壳。
你对它的一切攻击，都只是在为它免费提供一份关于“如何反制你”的说明书。
就在他思维停滞的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那些分裂出的碎片，竟然开始了新一轮的拟态。
它们体表那层新生的金属外壳，正在以一种反逻辑、反工程学的方式，强行扭曲、折叠，模拟出马克战甲那独特的几何截面。
甚至，它们那些增生出的触手末端，开始有暗红色的、极不稳定的能量光团在疯狂聚集。
那光芒的能量频谱，与他胸口方舟反应堆输出的能量波动，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它在临摹！
它在现场解析、复制、甚至……超越自己最顶尖的科技！
这团肉块，正在将托尼·斯塔克本人，连同他毕生的智慧结晶，一起当做进化的养分，无情地吞噬。
指挥中心内。
苏晨看着后台系统界面上，那代表着“传说值”的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跃，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他故意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他就是要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天才发明家，用最惨烈、最直接的方式明白一个道理。
在真正的异常收容物面前，人类引以为傲的智慧，渺小到不值一提。
屏幕中，由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科技威胁，那数十个分裂体表现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
它们已经完成了对能量武器的初步模拟。
弗瑞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些怪物触手顶端越来越亮的暗红色光团，看着它们开始将攻击目标从托尼·斯塔克转向整座建筑的承重结构。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放下了神盾局局长所有的尊严与骄傲，抓起面前的联络器，几乎是嘶吼着，发出了那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口的请求。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彻底的无力感。
“苏晨。”
“动用基金会的底牌吧。”
“算我求你。”
“不能让这东西冲出大楼，否则……整个纽约，都会成为它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