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开口，用自己身为全球最大特工组织局长的身份，严词拒绝这个荒唐的要求。
然而，他的大脑，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几个画面。
那尊在无数枪林弹雨中缓步而行、扭断士兵脖颈的水泥雕像。
那只沐浴在托尼·斯塔克最强等离子火焰中、却连表皮都未曾烧焦的怪物。
那支从扭曲空间中降临、用无法理解的科技将一切碾碎的幽灵部队。
在那股超越人类现有全部知识与力量的伟力面前，他手中引以为傲的权势、他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都显得苍白，甚至可笑。
弗瑞张开的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一个反驳的音节。
他积攒的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整个人颓然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需要时间去运作。”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但我可以答应你。”
这一刻，这位执掌世界阴影的特工之王，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办公室门外。
娜塔莎·罗曼诺夫静静地守在走廊里，她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但当苏晨从她身边走过时，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种情感复杂到了极点。
其中有对未知力量最原始的敬畏。
也有一种源于顶尖特工本能的、想要深入探究、甚至靠近的崇拜。
她忽然发现，自己过去二十多年里建立的世界观，正在一片片碎裂。
神盾局那套所谓的“保护人类，维护和平”的理念，在苏晨和其背后的基金会所展现的冰山一角面前，简直像一个天真而蹩脚的笑话。
他们是在维护和平吗？
或者，只是在一群真正神明的脚下，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祂们无意间掉落的残羹冷饭？
苏晨的脚步停下。
他没有回头，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顶级间谍内心那剧烈的动摇。
一个完美的契机。
他决定给这个一直在信仰边缘徘徊的女人，一点甜头。
“跟我来。”
苏晨的声音很轻。
娜塔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带着她走进了Site-17内部的一间档案馆。
这里没有纸质文件，只有一排排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服务器，空气中弥漫着恒温系统运作的微弱噪音。
苏晨在一块巨大的触控屏幕前停下，手指在上面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快到出现残影的权限验证。
层层加密的界面如流水般划过。
最终，一个名为“基金会内部资料库”的文件夹，被点开。
屏幕上，瞬间被海量的子目录所填满。
仅仅是那长达数千页的目录本身，就让娜塔莎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她的目光被其中几行简短的说明死死吸住。
【项目编号SCP-2000：机械降神。涉及多元宇宙时间线重置方案……】
【项目编号SCP-3812：超维之上。关于叙事层级自我跨越现象的观测记录……】
【项目编号CN-████：作者。对更高层级现实稳定性的干预与反干预措施……】
这些文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地球顶尖物理学家精神崩溃的恐怖概念。
娜塔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些内容，足以让神盾局那引以为傲、储存着全世界所有秘密的档案库，显得像是幼儿园孩童的睡前读物一般，幼稚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