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清楚,在绝对的力量和明确的杀意面前,财富和田地都是虚的,保不住命,一切皆空。只要能活下来,凭着他朱家原有的金银细软积蓄,也足够子孙三代无忧了。
韩斌接过那叠沉甸甸的契纸,随手翻看了几页。数字触目惊心。
二百多万亩!要知道,整个六安县的耕地面积,估计也就一千万亩左右。朱林一家,竟然就占了近四分之一!这些土地的年产出,粗略估算也在二十五万吨粮食以上。
这是何等惊人的财富积累,又是何等触目惊心的土地集中!
韩斌合上地契,看着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朱林,忽然问道。
“你家里有一千五百万斤存粮,就算水灾,你朱家田产众多,往年存粮应该远不止这个数吧?其他的呢?”
朱林急忙解释。
“县长明察!小人……小人春末时,见粮价平稳,便将大部分陈粮抛售了,准备仓廪腾空,好装今年的新粮。谁料……谁料突遇百年不遇的洪灾,新粮颗粒无收,所以才……才显得存粮不多。小人不敢再隐瞒!句句属实啊!”
他生怕韩斌不信,以为他还有藏匿,那可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嗯,这倒是合理。”
韩斌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起来吧。我信你。这种事情,我父亲……也常做。”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却让朱林心中巨震,更加确信这位年轻县长背景深不可测。
朱林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垂手站立,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发落。
韩斌将地契和粮契都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房间里只剩下那有节奏的轻响。朱林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韩斌抬起头,看向朱林。
“你的地契,我收下了。但我不白要你的。”
朱林一愣,茫然地看着韩斌。
“县政府总务科,还缺一个副科长,主管地方工商、农矿、建设等实业促进事宜。级别不高,事务繁杂,而且……需要跟在我身边做事。”
韩斌缓缓说道,目光如炬地看着朱林。
“朱老爷,你若是愿意屈就,这个位置,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