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峰回路转,韩县长不但给了他官身,还给了他一条新的、听起来前景广阔的财路!
搞大型养殖场,产品由红星集团全包销,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且,这明显是县长在给他机会,让他从一个旧式地主,转向新的生产经营模式。
“有兴趣!有兴趣!”
朱林忙不迭地点头,激动得脸都红了。
“县长信得过卑职,将如此重任相托,卑职定当竭尽全力,尽快把养殖场办起来,保证未来工人们的肉食供应!”
“好。
那你回去就着手筹备吧。总务科那边的事,等你把养殖场的架子搭起来再说。委任状明天照发,但你正式上任,等我通知。”
韩斌做出了安排。
“是!卑职明白!谢县长栽培!谢县长!”
朱林千恩万谢,几乎要涕零。
他感觉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非但没死,还意外地踏上了一艘更快、更稳的大船。
“去吧。记住,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家人。”
韩斌最后叮嘱了一句。
“卑职晓得!晓得!”
朱林连连保证,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来时的恐惧惶惑,已被一种劫后余生混合着对新前程憧憬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韩斌拿起朱林献上的地契和粮契,又看了看那份主动降价的卖粮契约,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朱林,是个聪明人。用好了,会是一把不错的刀,至少能在过渡时期发挥不小作用。土地改革势在必行,但完全粗暴地剥夺,可能会引起激烈的反弹。
有了朱林这个“主动献产”的榜样,再加上他即将获得的“新身份”和“新产业”,或许能给其他地主,尤其是钱云喜、黄世恒那两条还不识时务的“蠢鱼”,提供一个不一样的“选择”思路。
他将契纸锁进抽屉,又拿起一份关于六安县矿产分布的粗略调查报告看了起来。
九月二十五日,清晨。六安县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带着深秋的寒意。韩斌早早起床,仔细整理好身上的黑色中山装,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的年轻人眼神锐利,不见丝毫初临险地的惶恐,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静。
韩成已经等在院子里,见他出来,立刻上前低声道。
“少爷,刚得到的消息,六安县城内大小米铺、粮行,从今天早市开始,一家都没开门。街上已经有些百姓在议论了。”
韩斌脚步不停,一边朝门外停着的轿车走去,一边淡淡道。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他们不罢市,我反倒不好立刻动手。总要师出有名。”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跟着坐进副驾驶的韩成吩咐道。
“另外,找两个机灵点、面生的人,暗中盯着朱林。看看他今天都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接触。
他虽然昨天表现得很‘识时务’,但难保过后不会反悔,或者暗地里搞些小动作。我需要确认他接下来的做法,才能判断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用,怎么用。”
“是,我这就安排。”
韩成记下。
他心中明白,少爷从昨晚单独召见朱林开始,就已经在下一盘更大的棋。朱林之所以能成为少爷计划中那个“例外”的大地主,不仅仅是因为他“聪明”,恐怕更因为少爷提前了解过。
在水灾最严重的时候,朱林是少数几个没有强行逼租、反而默许甚至暗中允许部分佃户留下些口粮的地主。虽然这改变不了他兼并土地、囤积居奇的本质,但在少爷看来,或许这人良心未泯,尚有改造和利用的价值。
轿车驶出小院,开上六安县城的街道。与昨日城门外的喧嚣相比,今日城内的街道显得异常冷清。许多店铺虽然开着门,但客人寥寥。而那些本该在清晨最热闹的米粮店、油盐铺,却是清一色的门户紧闭,上了厚厚的门板。
偶尔有百姓挎着篮子、拿着米袋在紧闭的店门前徘徊,脸上满是焦虑和茫然。看到县长的轿车驶过,人们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有期待,有疑虑,更多的是一种听天由命的麻木。
韩斌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通知苏团长了吗?”
“临走前已经派人去送信了,按您的吩咐,电报也发了。苏团长此刻应该已经按照预案,带兵分别前往钱家庄和黄家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