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特来向县长请罪,并愿尽绵薄之力,助县长赈济灾民,稳定地方!”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双手奉上。
“这是我等联名签署的文书,一是保证即刻恢复所有粮行、米店正常营业,所有粮食、食盐等民生必需品价格,一律严格按照县政府规定执行,绝不敢再哄抬一分一厘!二是……我等自愿捐出一半家中存粮,交由县政府统一调度,用于赈济灾民!此外……”
他偷眼看了看韩斌依旧背对着他们的挺拔背影,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此外,县长大力推行‘红星集团’,发展地方,若有用得着我等名下田产、山林、池塘之处,我等也愿意……愿意献出,供县长规划使用!”
其他地主也纷纷跟着表态。
“是啊,县长,我们愿意捐粮!”
“支持红星集团!支持县长!”
“只求县长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们是真的怕了。原以为凭借地方豪强的势力,足以和新来的县官周旋,甚至拿捏。可韩斌用雷霆手段告诉他们,什么家丁护院,在真正的军队面前不堪一击;什么省城关系,在县政府自顾不暇。
枪杆子又完全掌握在韩斌手里的情况下,根本发挥不了作用。钱云喜和黄世恒的人头,就是最好的警示。此刻,他们只想尽快表明态度,交出部分利益,以求保住身家性命和剩余的财产。
韩斌这才缓缓转过身,将烟头在窗台上的一个简易烟灰缸里按熄。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神色紧张、额角见汗的地主,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哦?诸位能有此觉悟,自然是好的。本县长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那份联名文书,随意翻了翻,然后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粮食,本县长收下。用地,若有需要,自会按市价征购,不会白要你们的。丑话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你们有多少家产,怎么来的,本县长心里大致有数。我对你们的钱财没太大兴趣,只要地方平静,百姓能安居乐业,你们照章纳税,合法经营,以前的事情,可以暂时揭过。”
他抬眼,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众人。
“但若有人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或者再敢囤积居奇、欺压盘剥百姓……”
他手指在桌面轻轻一点。
“钱云喜和黄世恒的下场,你们看到了。本县长的子弹,不认人。”
“不敢!不敢!”
众地主吓得连连躬身,齐声保证。
“我等定当谨遵县长教诲,绝不敢再有违法乱纪之举!”
“还有……”
一个站在后面的地主,脸上带着尴尬和忐忑,小心地开口问道。
“县长,那……那城里被……被接管了的米粮店……”
韩斌看了他一眼,知道那是他家的产业,淡然道。
“那些店铺,本县长没兴趣经营。既然你们承诺按规定价格售卖,店铺自然会还给你们。明日即可派人去办理交接。记住我刚才的话。”
那地主如蒙大赦,连同其他有店铺被查封的地主一起,忙不迭地谢恩。
“谢县长宽宏!谢县长!”
见韩斌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只是端起茶杯,众人识趣地再次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直到走出县政府大楼,被清晨的凉风一吹,才感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互相看看,都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乡绅的威风。
他们知道,六安县的天,从今往后,真的彻底变了。以往那种与官府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凌驾于上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韩斌轻轻摇了摇头。地主阶层,自然有好有坏,成分复杂。像朱林那样或许还存有一丝底线,懂得及时止损甚至转向的,毕竟是少数。
大部分能成为大地主的,尤其是像钱云喜、黄世恒那样在灾荒年依旧疯狂兼并掠夺的,其发家过程很难与“良善”二字挂钩。好人,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往往成不了大地主。
三大地主的时代,随着钱、黄的人头落地和朱林的彻底转向,算是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接下来,就是要用他们积累的财富,反哺这片土地和上面的人民了。
韩成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见韩斌正在沉思,便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